第366章 风起道州

顾长渊照常来到玄天瀑修行。

昨日他与梵星璃在外走了许久，今日梵氏那边有事，长明婆婆带着梵星璃一同去了。他便来到瀑下，继续借此处的水势淬炼肉身。

距离潜龙榜开启已只剩十余日。少年盘坐于水潭深处，任由水流不断冲刷着身躯，周身气血随之起伏。

……

顾家深处。

古树之下，顾天衍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一枚玉简。石桌上还放着几份刚送来的消息。先前决定让顾长渊参加潜龙榜后，他便让人将这些年有关长渊的消息重新整理了一遍。

族中传来的消息，他本就知道一些。只是顾长渊来得突然，这两日他又忙着古族各方势力的事，直到此刻，才有空细看。

神念探入玉简，顾天衍起初的神色还算平静。随着一条条消息映入眼中，他手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眉梢也随之抬起。

“万道古境……十七剑山……”

他低声念了两句，目光又落回玉简。待看到后面的消息时，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才将玉简放下，靠在轮椅中，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

这些年来，他的心思大多放在道州各方势力身上。顾长渊尚在五洲，原本在他看来，等这孩子踏入天门，再来道州也不迟。

到那时，他再替这个侄儿看看往后的路，能帮衬的地方，自然也要帮衬一二。却不曾想，短短两年，这孩子便已做下了这么多事。

想起先前说起潜龙榜时，自己还想着让长渊试着争一争前十五的席位，顾天衍又拿起玉简看了一眼。

片刻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无奈。

“大哥啊，大哥……”

每次与大哥说起长渊，对方总说这孩子还差得远。他知道大哥要求一向严格，却也没想到，竟会严格到这个地步。

“这一次，你险些误我。”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没有半点不满。

将玉简放到一旁，他又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消息，上面记着此次可能参加潜龙榜的各方天骄。

顾天衍的目光从一个个名字上掠过，指尖在其中几处停了停。片刻后，他又看向身旁的玉简，想起自己先前让长渊争一争前十五的话，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关于潜龙榜的消息，也在玄元道州各处传开。

各方势力陆续定下了参榜之人。古族出世，诸多势力皆

欲争夺太苍天池的机缘，这一届潜龙榜还未开启，便已引得无数人关注。

而在众多消息之中，有一个名字，格外引人议论。

顾长渊。

一处茶楼内，几名年轻修士围坐在一起。桌上的茶水已经换过一壶，几人谈论的话题却始终没有离开潜龙榜。

“听说了么？顾家那边的名额定下来了！”一人放下茶盏，见旁边几人都望了过来，才继续说道，“就是前两日才来到道州的那位顾家帝子，顾长渊！”

此话一出，几人皆是一愣。坐在他对面的青衣青年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当真是他？我听说，那位顾家帝子如今才法相中期。”

“消息都已经传出来了，还能有假？”

“不是……顾家就这么放心，让个法相去争潜龙榜？！”

青衣青年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见旁边有人看过来，又压低了几分：“顾承霄他们几位在登天榜上，那可是凭真本事打出来的名声！道州各方天骄，谁敢小看他们？”

“可这位帝子才法相中期啊！潜龙榜上争名次的，那可都是天门初期的天骄！顾家就这么有信心？”

旁边一人也接过话，咂了咂嘴：“这一届可还有古族的人。要是在榜争中出了什么意外，缺胳膊少腿的，顾家到时候上哪儿哭去？”

“可不是么？到时候不仅自家帝子受了伤，顾家的脸面又往哪儿搁？”

几人说着，皆是摇头。他们并非觉得顾家帝子没有天资，只是法相与天门之间的差距摆在那里，何况这一届潜龙榜，还有不少古族天骄参与。

其中一人端起茶盏，压低声音道：“你们说，这位帝子会不会是刚到道州，不知道那些人的厉害，非要上去试试？”

“那顾家长辈还能由着他？”

“谁知道呢。说不定顾家觉得，自家帝子天资过人，能与那些天门天骄一争。”

青衣青年闻言，顿时乐了：“若真是这样，这回我可知道该怎么押了。谁跟那位帝子对上，我便押谁赢！”

“哈哈哈！你倒是会押！”

几人顿时笑了起来。青衣青年也跟着笑，随后想起什么，脸上的神情又认真了几分：“不过，还是得先看看天机楼这次怎么排。”

“上一回我就是听了你们的话，押谁谁输，连身上的灵石都赔得差不多了。这次可得好好看看，争取赢回来！”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是谁拍着胸口，非说自己看人最——”

“喝茶！喝茶！”青衣青年连忙端起茶盏，打断了他的话，一桌人又笑了起来。

距离他们不远处，还有两名年轻修士相对而坐。听着隔壁几人的议论，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放下茶盏，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顾少主这么快就来到道州了。”

“是啊。”另一人点了点头，想起当初在古战原见到的那道身影，脸上也多了几分感慨，“像顾少主那样的人物，哪是咱们能比的？咱们才刚到道州没多久，没想到他也来了。”

先前那人深以为然，又听见隔壁说起赌局，不由笑道：“若是开了赌局，我便押顾少主。”

“这还用说？算我一个。”

两人都曾去过古战原，也曾被困在其中，与顾长渊等人一道战至最后。若是没有顾长渊，当日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那里。

直到如今，他们仍记得那道染着血迹的白衣身影。后来两人踏入天门，来到玄元道州，这段时日听过不少各方天骄与古族妖孽的传闻，可每当听人说起这些，他们总会想起顾长渊。

青衣青年正与同伴说着话，听见两人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二位也要押顾家帝子？”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劝道：“我说两位，这可是拿灵石去赌！他才法相中期，你们可要想好了。”

“多谢提醒。”其中一人朝他拱了拱手，笑道，“不过我们已经想好了。”

见两人如此坚持，青衣青年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劝。待他转回头去，两人又望向窗外，一时都没有说话。

“也不知这次，顾少主能走到哪一步。”过了一会儿，一人轻声道。

……

随着顾家帝子来到玄元道州的消息传开，道州各处，也有一些人听到了这个名字。

其中有曾被困在古战原的修士，也有参加过大觉祖庭观礼的人。

听闻顾长渊来到道州，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也有人想起当日发生的事，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

殷家所在之处。

殷昼听完族人的禀报，沉默了一瞬，抬头望向远方。他想起了当初在大觉天树内的那一战，那时他虽未曾动用全部底牌，却也清楚，顾长渊同样有所保留。

可最终被震退、落败的人，是他。

而那时，他已经踏入天门，顾长渊却仍在法相境。

“顾长渊……”殷昼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许久之后，才缓缓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