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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缓存机里的废话

书名:我绑定的AI曾黑进全世界 作者:羽驎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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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缓存机里的废话

陆川蹲在库房的地上,膝盖压着一张防尘布。

库房的灯是声控的,他进来跺了下脚才亮。地上堆着三台同款的旧机子,这台压在最底下,外壳掉漆,侧面的散热片弯了三根,电源灯是暗黄的,像快没气的人眼皮。

陆川先把机箱翻过来,拧下底盖,用毛刷扫了三层灰,灰落到防尘布上,积出一小堆。他拔掉一节鼓包的电池,换上备用电,又用酒精棉把接口擦了三遍,直到金属露出原色。

“这台祖宗,”他对着腕上的耳麦说,“比我工龄都长。当年谁买的,早查不到了。它压在底下三年,没人想得起来,今天倒立功了。”

“当年我就是管这窝破机器的。”陆川说,“后来系统升级,全换成云端的,这些铁疙瘩就进了库房,没人再碰。谁想到关键证据藏在最不济的那个里。我每回巡库都从它身上跨过去,今天头一回把它搬下来。”

宋晴的声音从耳麦里过来:“能开就行,别拍坏了。”

“拍不坏。”陆川把数据线插进侧口,“它命硬,当年机房着火它都熬过来了,就剩一肚子没人要的碎片。你们要的那几帧,就在最里头那层缓存里,正经备份早清了,它就偷偷留着。你说气不气人,正经系统全清了,它一个破机子偏记得。”

他拧开检修盖,里面一排电容鼓了包,像一排噘嘴。

“你讲点正事。”林默的声音也进来了。

“我这不正在讲。”陆川把探针搭上总线,“这机子有个毛病,读碎片的时候会先把附近的旧数据带出来。你们当年谁在它身上存过东西,它都记得。我先给它喂电,等它吐。”

屏上的进度条走得很慢,一格一格,像老人挪步。陆川等着,手里的螺丝刀转来转去,转烦了,拿螺丝刀柄敲了下机箱顶。

“我话多你们担待点。”他说,“老机器配老毛病,干活得有人陪着唠。”

“说起来,”他忽然来了一句,“我刚看见它缓存里还有十年前一份午餐排班表。十二月三号,食堂炖萝卜,没人吃。这机子记这个干吗。还有封情书,谁写谁收我不认识,它倒存得严实。”

宋晴笑了一下:“你别管萝卜和情书了,看那几帧。”

“急什么,它一紧张就卡。”陆川真就停了手,跟那机器较劲似的,“你们发现没有,越老的东西越轴。新的丢了就丢了,它非给你攒着,攒得自己

都快转不动了。我有时候也这样,记一堆没用的。”

陆川凑到检修盖前,对着里头吹了口气,像哄一个睡过头的人:“祖宗,争点气,把那两块也吐出来。吐完我给你擦灰。”

机箱嗡了一声,进度条抖了一下,真的往前走了。

宋晴在耳麦里问:“你跟它说话它真听?”

“不一定听,但比不说话强。”陆川说,“我跟它处了八年,摸准了它脾气,你越急它越卡。”

进度条走到三分之二,屏上跳出第一块碎片。

“出来了。”陆川凑近,“第一条,半句,‘是否改道至备用路线’。跟宋晴拼的对上了。”

陆川盯着那半句看了会儿:“就这半句,把人吊了快两年。你们庭上拼了六天,我这儿一摸就出来,老东西有时候比新系统靠谱。”

宋晴说:“靠谱是因为它记仇,谁动过它都留底。正好,我们要的就是底。”

陆川把检修盖又掀开一点:“你们知道它为什么还记得吗?当年清备份,这批机子早被踢出网了,用的还是老接口,清指令发不到它这儿。它就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账本,谁都没想起来去翻。结果真凶没想到,最后咬人的就是这本旧账。”

林默说:“所以删的人以为清干净了。”

陆川说:“清干净个鬼。这机子连十年前的萝卜都记得,何况那三句话。它记东西不分轻重,全攒着,哪天你用得着了,它再慢吞吞吐出来。”

耳麦里安静了一瞬。

“第二条呢?”卓晚的声音传进来,她在庭里等着。

陆川敲了下回车,碎片一片一片接上。

“第二条,是否同步通知最近医院,启动备血与绿色通道。”他念,“这意思是,模型不光想让车改道,还想让医院那边先动起来。结果这两条都没发出去,被人按在闸口了。你们说这模型,它那晚比屋里好些人都清醒。”

宋晴接话:“三条连起来看,模型那晚是想干一件完整的事。先改道,再让医院接住,最后还怕人误操作,想多问一句确认。它是把后路都铺好了。”

林默说:“铺好了,被人一道一道拆了。”

“第三条。”林默说。

“第三条最要命。”陆川把第三块碎片放大,字一个个显出来,“是否开启反问通道,向值班指挥员二次确认改道指令。”

昼在母体那头出声:“反问通道。那条通道当晚是关着的。如果它开着,模型能在改道前多问一句,确认指挥员真想关问询,而不是手滑。”

卓晚在庭里轻声说:“所以那晚它想问,是人没让它问。”

昼说:“对。反问通道关着,它连想确认一下都不行。”

卓晚说:“如果第三条没被删,我爸的车说不定就掉头了。”

宋晴说:“也许。但就算改了道,医院那边不接,人也未必救得回来。三条是一条链,断哪环都不行。”

陆川说:“所以才说最要命的是第三条。前两条是它替人想,第三条是它想拉着人一起确认。人把这条也掐了,等于把最后一道保险拔了。”

宋晴在耳麦里问:“剩下那两分钟呢?”

“两分钟是路本身。”陆川说,“改道就那点距离,谁也省不掉。但那十九分钟,是被人一句不问就掐没的。你们算算,十九分钟够干多少事,医院能备好血,车能掉头,人能多喘好几口气。”

林默在耳麦那头沉默了两秒:“所以是被人一句不问,掐掉了一口气。”

陆川把三块碎片存成一份文件,文件名很短,叫“那夜三条”。

“拼齐了。”他说,“F182

这条线,我先收一半。删的人、关通道的人,你们庭上接着问。”

林默嗯了一声:“回头把文件发我。”

陆川说:“发你了,慢点看,字小。”

陆川把检修盖合上,拍了拍机箱顶上的灰:“行。不过我得说,这机子今天算是把压箱底的都吐了。以后再要,真没有了。它里头还剩点乱七八糟的,情书我可不负责任。”

他站起来,膝盖咔了一声,又蹲了回去,眼睛盯着屏上的数。

林默说:“你把这十九分钟,算给庭上听听。”

陆川说:“我这算的是保守数。真要细抠,那十九分钟里,有七分钟是人在找签字的人,有六分钟是系统在等一个早该自动的回执,真正耗在路上的没几分钟。”

“你们算过没有,”陆川把机箱又拍了一下,这次轻,“那条反问通道要是开着——”

他盯着屏上的数字:“从模型发建议,到指挥员确认,再到车改道,这二十一分钟里,光等批复就耗了十九分钟。也就是说,若反问通道开着,二十一分钟能省下十九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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