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被删掉的三条
书名:我绑定的AI曾黑进全世界 作者:羽驎霖
第237章 被删掉的三条
姜迟把郑砚那句反对记进了笔录。
“反对收下了。”他说,“按第三条,你先听完我们再议你的反对。现在进入举证。原告,你要的第一份证据是什么?”
卓晚没立刻答。她把状纸在手里翻了个面,背面是她自己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被摩挲得发亮。她指给宋晴:“我要的就是这个。那天他们说系统没说过改道,我要证明它说过。”
宋晴把终端转过去,屏上是一份调度日志的残本。纸面泛黄,边角有咖啡渍一样的印子,那是系统导出时带的底纹。
“云屏市应急调度署,那夜的完整日志。”她说,“我复原了六天。原件被人动过,缺了一截。”
姜迟凑近:“缺在哪儿?”
“缺在模型回应的那段。”宋晴把时间轴拉到二十一点零七分,“通道关掉之前,模型先给过一轮输出。那一轮的输出,日志里是空白。不是没记,是记了又被删。”
昼在终端那头标了一下:“我查过母体的存档,那一夜模型确实发过三条建议项。日志里的空白,对不上母体这边的时间戳。”
林默把身子往前倾:“空白和缺载不是一回事。空白是没写,缺载是写了被拿掉。你说是哪种?”
“缺载。”宋晴把母体的接收回执放大,“这边二十一零七分零三秒收到三条,调度署同秒的落盘记录是零字节。中间隔着一次删除调用,调用编号还在,内容被清了。”
昼补了一句:“清得不全。删除调用本身留下了脚印,只是脚印的主人用内部账号盖了一层。我顺着脚印摸,摸到一个早年的维护后门。”
林默盯着那层盖在脚印上的内部账号标记:“盖得住一时,盖不住调用链。每一次删除都会经过母体这道闸,闸口的流水单我调出来了,你看这行。”
他把屏转给姜迟。流水单上有一行淡绿的记录,时间停在二十一零七分零三秒,动作写的是“清理建议项”,执行者那一栏是空的。
“空的才是证据。”昼说,“正常操作执行者不会空,空了说明有人手动把署名那一层刮掉了。刮的人很急,刮完忘了连调用编号一起清。”
姜迟看了很久:“所以那三句话,是被人赶在通道关闭前刮掉的。”
“对。”宋晴说,“而且刮掉之后十二秒,通道就关了。顺序很清楚:先让模型闭嘴,再关问询。”
郑砚在被
告席站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模型给过建议,不代表你们人类听了。”他说,“删了又怎样,本来就可以不采纳。”
林默敲了敲桌面:“不采纳和删掉,是两件事。不采纳,日志里会写已读未采。删掉,是连读都不让人读。”
郑砚从口袋里抽出手,拍了下椅背:“就算删了,那也是调度署的内部操作。一个AI给的建议,你们当证据,算哪门子规矩?”
姜迟抬手止住他:“规矩我来定。现在问的是,该让人读的东西,为什么被人拿掉。你先听,第三条。”
林默靠回椅背:“不管算哪门子规矩,有一点绕不开。模型给的建议,受影响的人有权知道。卓晚她爸走的那条路,是模型想拦没拦成。拦的那一下被人抹了,这就不是内部操作四个字能盖过去的。”
卓晚抬起头:“我不要赔。我要知道,那天如果那三句话没被删,我爸的车会不会走另一条路。”
昼接话:“从路线数据看,备用路线近九公里。按当时的车速,能省下将近二十分钟。”
昼在屏上把那次删除调用的脚印标成红色:“记下了。被告席对删除的合法性提出反对,待第三条听完再议。”
宋晴把另一份对照表拉出来。左边是母体存档的三条记录的残影,右边是调度署日志对应的空缺。
“你看这个位置。”她指给姜迟看,“母体这边有接收回执,调度署那边同一秒是空的。中间只隔一个手动删除的操作。”
姜迟皱眉:“谁删的?”
“日志查不到操作人。”宋晴说,“但删的方式很熟,用的是内部维护账号,绕开了问答契约的留痕。也就是说,删的人知道怎么不留名。”
陆川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这后门我当年见过,维护通道留的备用入口,后来该封没封。谁拿着维护令牌都能进,令牌发过三十七把,早散了。”
“散了也能查。”林默说,“令牌最后一次使用的时间,对得上那十二秒,就能圈人。”
宋晴摇头:“最后一次使用记录也被抹了,抹的人和删建议项的是同一只手,手法一样。”
林默皱眉:“同一只手,连续两次,都挑在要紧的地方动刀。这不是随手,是熟练。”
陆川挠了挠头:“那得翻缓存。库房里那台早该报废的缓存机,说不定还吐得出几帧。我回头去扒。”
林默说:“快去。那台机子再放下去,连这几帧也要锈没了。”
“你先记着。”林默说,“现在先拼标题。”
宋晴点头,手指在终端上翻了三页。屏上的空白一格一格被她填回淡灰,像褪色的字被重新显影。
“三条建议项确实发出过。”她说,“就在通道关闭之前十二秒。通道一关,模型想说的最后三句话,被人在关之前先按掉了。”
旁听席有人低声“啧”了一下。
卓晚盯着那片淡灰,把状纸的边角又捏了一遍,指尖发白。她没说话,数着屏上淡灰的格子,一格一格数到第三,停住。
“那三条是什么?”她问。
“还差最后一点。”宋晴说,“母体的残影只留了标题,正文被删得干净。我在把标题一项一项拼回来。”
林默看了卓晚一眼:“你数到第三就停了,说明你也猜到了,第三条最重。”
苏黎在最后一排开口:“我十年前签的那份文件,也是这么被削掉一层。削的人不署名,署名的人背责。你们今天别让这孩子再走一遍。”
昼帮着念:“第一条标题,七个字,断在‘是否’后面。”
“断在‘是否’后面?”林默重复。
“对。”昼说,“母体的存档也被削过一层,只剩半句。但这一半够我们猜到方向。”
宋晴把那半句投到墙上。墙上跳出一行字,后面跟着一串省略号,像是被人从中间剪断。
“我把它和调度署那夜的路线对过了。”宋晴说,“那夜救护车走的不是最近的路,绕了远。如果模型当时给了改道的提醒,这二十一分钟也许不会丢。”
姜迟沉默了几秒。
“继续拼。”他说,“把三条都拼出来,我们再问被告席,删的人是谁。”
苏黎在最后一排把守序晶放到膝上。她想起十年前那份被重写过的签名,也是这么被人从中间削掉一层。削掉的人不署名,署名的人背了责。
姜迟把笔放下:“我们不会。今天这庭,凡是被删掉的,我们一样一样给它拼回来。先拼第一条。”
“第一条的标题,”宋晴的手指停在终端上,“我拼到了。”
屏上的淡灰格子跳动,像在等一句被掐掉的话重新长出来。
“第一条的标题,”她念,“是否改道至备用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