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纨绔子弟

陈留县位于陈留郡中部，距离已吾有两百里地左右。曹家的家眷拖家带口，还带着很多生活用品和细软财货，走走停停，也花费了两日时光。等到他们到了陈留的时候，张邈为曹操举办的庆功宴已经结束了，但是在曹家的家眷到达的时候，张邈再度在自己陈留县内的大宅子正堂大摆宴席，为曹家家眷接风洗尘。

张邈和其弟张超的家眷都一同出席了，女人陪着女人，小孩陪着小孩，因为这是家宴，所以曹操的部将没有参与，包括曹仁和曹洪都没来。

宴席的场地用屏风分成了三个部分，最大的一部分是留给了张邈兄弟和曹操、曹昂父子，他们虽然人少，但是要欣赏歌舞，所以要的地方最大。第二大的地方则是张邈和张超的妻妾陪着丁氏和卞氏的所在，年级尚小的曹彰和身位女子的曹铃也在那里。

而第三部分则是隔出来给张邈和张超的子弟和曹铄、曹丕饮宴的地方，一共有八个小孩，除了曹丕和曹铄之外，张邈和张超的小孩各自有三人。每一个小孩身边都有一个少年婢女伺候着，为他们端菜、擦嘴、倒水。

小孩不能喝醉，所以张邈选择用蜂蜜水款待曹铄和曹丕，蜂蜜水在汉朝，可算是奢侈的东西了，毕竟蜂蜜挺难得的。这足以说明了他对曹操的重视。张邈和张超的孩子有大有小，最大的叫做张欣，年纪和曹铄一样，十二岁。是张邈的二儿子，大儿子已经成年，不会出现在这里。

第二大的是张超的长子，张梓，今年10岁。两人在这个宴席里充当了东道主的角色。大家都是官二代，而且都是小孩子，话题自然是多的，曹铄很快就跟他们打成一片，至于曹丕这个四岁的小屁孩，自然也插不上话，事实上曹丕也不想跟这些小孩子们说什么上山抓虫子调戏婢女之类的话题。

宴席进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小孩子们吃得半饱之后张欣打了一个饱嗝，说道：“这吃饱了，得找些事儿做，不然很快就睡着了。”

张梓立刻接口：“不如去那边看歌舞？”

张欣斜了张梓一眼：“你想被骂啊！上次你扒了一个婢女的衣服，不记得我爹你叔父怎么揍你的了？”

张梓立刻打个寒噤：“那......去做什么？”

张欣笑了笑，神秘地说道：“既然曹家的两个兄弟来了，我们自然要给他们看看自家的宝贝！两位曹家的兄弟，相看不？”

曹丕默然无语，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曹铄则面色犹豫，但是又有些好奇：“那自然是想看的，可是如果要我兄弟离开宴席的话.....恐怕家父知道了会责罚我兄弟。”

“唉~~~~~~那怎么会？是我们尽地主之谊，带两位兄弟去看宝贝！曹叔叔知道了也不会责罚你们的！有句话叫啥来着.....客.....客.....”

“客随主便。”

“嗯！曹家兄弟说得不错，就是客随主便，曹叔叔问起来，你们就说不好推脱嘛！”

“这.....好吧！”曹铄的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答应了下来。

张欣一拍手，笑道：“就由我和我这位从弟带你们去，其他弟弟年纪小，就不必跟来了！”说完起身去拉曹铄，张梓则拉着曹丕，走出了厅堂。

在曹铄答应下来的瞬间，曹丕发现张欣脸上有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即心中暗叹：“纨绔子弟啊！”

曹铄和曹丕被张欣和张梓两人引出了厅堂，穿过了好几个院子，来到了一处有假山和池塘的院子中，这个院子只有一间一层的房舍，看制式中规中矩，飞檐白墙都有。应该是起居所用，不是厨房或者是杂物房之类的房子。

“还好不是要拉我们到厨房和仓库打一顿。”曹丕看到这个房子后心想。

“两位曹家兄弟，这宝贝就在屋子里，你们进去吧。”张欣推开了房舍的门，笑着说道。

“额？我们进去？那......两位张家的兄弟呢？”曹铄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随即问道。

“嘿！这个宝贝我们看腻了，所以就不进去了。”张欣说这话的时候眼珠乱转，显然在说谎。

“二哥，既然到了这里，进去看看无妨。”一路上一语不发的曹丕这时候说道。

“呃？三弟你......”曹铄虽然平庸，但是看到这种阵仗也知道有诈，所以有点想打退堂鼓，可是曹丕一开口，又让他尴尬起来。

“二哥，放心。张家的哥哥说里面有宝贝，那就真的有宝贝，我们进去看看吧！难道二哥还怕张家哥哥害我们不成？父亲和孟卓叔叔可是至交啊！所以我觉得他们不会如此。”曹丕拉着曹铄的手说道。

“呃~咳咳！那是，那是！我们怎么会害曹家的兄弟呢？里面真的有宝贝啊！”张欣被口水呛了一下，勉强把话说完，又咳了起来。

这时候张梓已经眼珠子乱钻，脸色也有些慌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铄更加狐疑起来。

曹丕却举步走进了房舍。

“啊！三弟！三弟！你.....”曹铄一边叫一边短暂地犹豫之后一跺脚，跟着走了进去。

随后曹丕回过头，微笑问道：“张家哥哥，这个宝贝是不是要关门才能看到啊？”

“....”

“砰！”没等两人回答，曹丕自己把门关了起来，还上了门闩。

“额.....兄长，他们好像看出来了！”张梓舔了舔嘴唇说道。

“哼！那不是更好？本来想骗他们进去，然后在外面把门扣上，现在他们倒是指头落网了！”张欣说完拍了拍手，院子左近立刻响起了脚步声。

“真要放常胜将军和独眼狼王进去？这两畜生可伤了不少人命啊！万一弄伤了他们....”

“怕什么？你没被狗咬过啊？会死吗？等会我们就带着人进去，乱棍把狗打死！然后跟长辈一口咬定斗狗自己跑出来的，咬伤了曹家兄弟，不就完了？曹孟德还能为这事找我们麻烦不成？我说弟弟啊...........”

张欣看张梓一脸怂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听几位先生说了，曹孟德现在是今非昔比了！拿下了东郡，而且已经当上了东郡太守，那是跟你伯父，我爹爹一样的人物！而且他刚刚打了胜仗，气焰正嚣张着呢！现在要找机会给他一个下马威才行！爹爹和先生们想不到办法，自然就由我来代劳了！让他吃个哑巴亏，也让他知道，这兖州，到底是谁的地盘....哼哼！”

这时候，一个身穿短衣的家丁走到了张欣身边，低声说道：“公子，已经可以了。”

张欣冷笑一声，看着房舍的门：“放出去吧！我看那个曹丕特别的不顺眼，好像他识破了我的计谋就很厉害一样！待会就让他哭鼻子！叫几个人过来，拿着木棒！”

“三弟啊！你明知有诈，怎么还要进来？”曹丕扣好门闩之后曹铄就问道。

“二哥莫要害怕，他们不敢伤你我性命，既然伤不了你我性命，又能玩出什么把戏？”

“可是敌暗我明啊！不行，我要出去....”说完曹铄就要去取门闩。

“二哥，你没想过他们为什么要捉弄你我？”曹丕拉住曹铄，问道。

“......这些公子哥，可能看我们是小地方来的，就喜欢捉弄你我兄弟呗。”

“我看着张欣，一脸狡诈，就是一个自作聪明的货色。想来没有这么简单嘛。”

“.....三弟，何出此言？”

“我看他是觉得父亲打了胜仗，拿了东郡，所以要给我们一个难看，落了父亲的脸面，在陈留给父亲一个下马威呢。”

“.....三弟，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有何奇怪？我还能自己想武功！”

“嘿....重瞳果然就是....唉，不走了，不能让父亲丢脸，可是，也得点个灯吧？”

曹铄刚说完，一连串急促地喘息声从内堂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细碎的脚步声...

“这....这不像是人啊。”

“是狗。我就知道这些小子玩不出什么把戏.....二哥，带了家伙吗？要是没带，我只能用旁边的灯台了。”

“什么......？哦！哦！带了，大哥自战场回来，送了我一把短戟，说是一个贼将的....”

“给我.....”

曹铄刚把短戟交给曹丕，一阵“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地声音从内堂一路朝着两人呼啸而来。

“呃.....”这一刻，曹铄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短戟给了比自己还小了八岁的弟弟。

门外，张欣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对身边拿着木棒的下人说道：“等他们哭闹一阵就破门而入，乱棍把那两只狗打死.....可惜了，这两只畜生帮我赢了不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