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赏剑

两天后，汜水关外，赵国中军大帐。

此时帐内摆满了乐器，古筝编钟一应俱全，正不断传出阵阵丝竹之音。

如此阳春白雪，若是出现在一些盛大的宴会之上，必然是相得益彰再正常不过。但此时此地却是充斥刀光剑影，人人都朝不保夕的战场，出现这样的音乐却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在帐外巡逻的士卒心中不忿，却是无可奈何。

自古以来纵情享乐都是军中大忌，轻则鞭打，重则杖刑，即使是知情不报也是大罪。

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就连赵军统帅都被赶到普通帐篷里处理军务，更何况是他们呢？

毕竟帐中人不但是赵王钦差，三军监军，更重要的是此人乃是当今赵王最宠爱的十三王子。

“禀报监军，唐璞唐先生求见！”一个衣着光鲜的士兵进到了帐篷中。

“不要停，继续演奏！”听到乐师们停止弹奏，赵琦向这些乐师厉声呵斥道。

“什么事让十三王子发这么大的火气啊？”军帐帘子被掀开，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迤迤然走进帐中。

听见文士说话，赵琦立即换了一副脸色，欣然道：“原来唐先生来了，来人呐，快给先生看座。”

“殿下阵前奏乐，好兴致啊。”唐璞略微奉承道。

“此间设备简陋，难登大雅之堂，先生见笑了。”赵琦客气道。

“上茶！”赵琦对一个下人吩咐道。

“多谢。”唐璞拱手道。

“如今汜水关兵荒马乱，先生来次所为何事啊？”放下茶杯赵琦问道。

“在下最近新得了一柄剑器，特来与殿下品评品评。”唐璞有些自得道。

“哦？先生也对剑器感兴趣？”赵琦问道。

“在下略有薄财可保衣食无忧，唯一的爱好便是收藏名剑。”唐璞明言道。

“哈哈哈，以先生的身家若只是略有薄财的话，那魏国的所有老百姓岂不是都要饿死了吗？”赵琦大笑道。

“既然先生酷爱收集名剑，那定然对天下名剑了如指掌吧？”赵琦问道。

“了如指掌不敢当，久病成医略知一二罢了。”唐璞谦虚道。

“我这里正好新得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只是我却不知其来历，能否请先生为我掌掌眼呢？”赵琦说完便将腰间佩戴的剑解了下来。

“好，那在下就献丑了。”唐璞身道。

唐璞接过剑看了片刻，说道：“若我所料不差的话，此剑应是钝工古剑。”

“何以见得？”见唐璞一口说出宝剑的来历，赵琦问道。

“此剑比一般剑器重上几分，而剑身又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且剑体隐约成山岳之势，此剑在铸造时定然一气呵成，综上几点，此剑定是钝工剑无疑。”唐璞对手上的剑下了论断。

“哈哈哈，先生真是见多识广啊。”赵琦夸赞道。

“不敢当，这些也只是在下偶然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不曾想今日脱十三王子的福，竟能一睹钝工剑的风采，真是三生有幸啊！”唐璞感叹道。

“哈哈哈，那先生以为这把钝工剑如何呢？”赵琦看着唐璞问道。

“那自然是万金难求，但在我看来这把剑只能是上中品！”唐璞放下钝工剑说道。

听到唐璞这番话，赵琦心想“商人果然还是商人，纵使腰缠万贯，也还是改不了自吹自擂的毛病！”

虽然赵琦掩饰的很好，但唐璞还是从赵琦眼中看出了一丝一闪而过的鄙夷。

“如此削铁如泥的神兵竟然只能屈居上中品，那先生口中的上上品又是何等剑器呢？”对于唐璞的评价赵琦却是有些不信。

“天下剑器万万种，但上上品在我看来只有一柄，那就是是当年周天子开国所用的钧锋剑。当年初代天子手持此剑披荆斩棘，以微末之身在乱世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开创了大周的万世基业。相传得钧锋剑便可得天下，如此天子之剑才是我心中上上品剑器。”唐璞有些激动道。

“周天子？神话传说的人物了，他所佩之钧锋剑，不过是坊间传闻罢了，得之可得天下更只是饭后谈资罢了。若是如此，先生不如说是仙人之剑好了。”赵琦心中生出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天地不可辱，仙人不可轻公子慎言！”唐璞提醒道。

“公子你想想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呢？初代周天子将钧锋剑作为陪葬品埋入地下，斗转星移，此剑被一名盗墓贼盗走，盗墓贼看此剑不凡，不易出手，便将其留在家中世代传承，后盗墓贼子孙不肖嗜赌成性，为还赌债只得将此剑抵押给当铺，后此剑几经易手，最终落到了一个大商人手中。”萧先生缓缓说出了这个有些曲折的故事。

“先生的意思是钧锋剑现在正在你手中？”唐璞话说完，赵琦的心思立即被勾了起来。

“正是，今天我来此就是为了请殿下一观钧锋剑！”唐璞说道。

“阿二，把剑器拿给监军一观。”唐璞向身后一个背着剑匣的随身侍卫招了招手。

“是！”那名侍卫也不多说，解开胸前的带子，双手捧着剑匣，缓缓走到了赵琦面前。

赵琦并没有立即打开剑匣，而是先在一旁仔细地洗了洗手，连指甲缝也认认真真地清理了一遍。

之后赵琦用白绢将双手擦拭干净，最后还带上了一双白色丝质手套。

看完赵琦洗手，唐璞开口道“想不到殿下也是爱剑之人。”

“爱剑不敢当，只是好剑罢了。”赵琦一边说一边缓缓打开剑匣。

剑匣刚一打开，一抹寒光闪过，一股寒气便弥散开来，帐内气温似乎都降低了一些。

赵琦眯了眯眼睛，将剑匣完全打开，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把形状奇特的古剑。此剑剑身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只是略微显出了剑的形状，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根开过刃的铁条子。

“好重。”赵琦刚拿起剑便暗叹了一声。

“剑身如此奇特，能是好剑吗？”赵琦对着唐璞质疑道。

“但凡重宝，皆有异象！相传此剑乃是天降陨铁，初代周天子偶然得到。陨铁通体冰寒，炉火煅之不化，只得命人打磨成剑，因此剑身上的寒气凝而不散。且此剑通体长三尺六寸，暗合周天之数，剑宽一寸八分，暗合天罡之数。”唐璞解释道。

“既然此剑坚硬无比，那为何剑身上有一缺口？”赵琦问道。

“所谓然大衍之数五十，用之四十有九。正是因为此剑过于完美，天地不容，所以剑身上才会有一缺口。”唐璞解释道。

“听先生一席话确实大长见识，但先生如何肯定此剑就是那钧锋天子剑呢？”赵琦还是有些不信。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怕有些暴殄天物啊！”唐璞将视线转向一旁的钝工剑。

“若是能鉴出这钧锋剑的真假，这钝工剑毁了也值得。”赵琦毫不在意地说道。

“公子好魄力！”唐璞将钧锋剑放到了一旁的剑架上。

赵琦走到剑架前，先挽了个剑花，“若是先生这把钧锋剑因此损坏可别怪本王子啊。”显然对钝工剑很有信心。

“那是自然。”唐璞摸了摸下巴笑道。

“好！”说完赵琦便举剑劈去。

“呲”

钝工剑应声而断。

“叮当当”

半截剑尖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赵琦将断剑随手一扔，从架上取下了钧锋剑，惊叹道“居然真是钧锋天子剑！”。

看着这代表天子威仪的钧锋剑，赵琦的眼神逐渐火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