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瞎眼老者拄杖走
书名:幕后尊主 作者:夜鸦梦醒
第十四章:瞎眼老者拄杖走
第十四章:瞎眼老者拄杖走
温度逐渐升高,已不似昨夜的凉。
江润从打坐中醒来,他一夜未眠,但并不困倦,反倒精神奕奕,比昨日更富神采,火鲢的命线已然被江润炼化,体内的元气虽未全部恢复,但总体的容量有所增加,接下来的日子,再吸收天地元气加以补充,必能更进一步。
“双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江润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周围的光线,双儿闻声从院内走了进来。
“公子,日上三竿风露消,朱色赤黄遥空照。现在是正午时分,饭菜已经热好,可以吃了。”
“从昨夜到现在,公子一直在打坐修炼,想来也饿了。”
江润摇了摇头,起身走到院内,只见院中有一磨盘大小的青石,圆润光滑。正阳高照,那阳光撒上一层金辉,将青石点缀的好看,江润走上去,又盘坐在青石上,“双儿,我吸收了火鲢精气,并无饥饿感,你自己先吃吧。”
“记得挑出一根命线,送到隔壁老瞎子屋中的水缸里,再给他送些江鱼,上次见他咳得厉害,想来时日无多了。”
“嗯嗯,我明白。”那两片柳叶眉轻轻的弯起,双儿手捏着下巴,有些揪心的说道:“他年岁大了,眼睛有疾,还到处乱跑。前些天,雨下个不停,我去村后将储藏的干柴取回来,路上碰见他,见他对着村后的枯井,一边淋雨,一边念叨着什么。”
“唉”江润有些无奈,“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便是不听,又有什么办法。阿爷曾经说过,那枯井中淹死过老瞎子的亲人,后来村子便把那口井废弃了。老瞎子时常神志不清,做出什么事情来都可以理解。他现在年老力衰,孤苦无依,阿爷让我们积德积福,多多帮衬。”
“尽人事,听天命就好,不做强求。”
双儿看向江润,面带敬佩,很是认真的说道:“能做到公子这般已经很不易了,是问?又有几人能不图回报,默默无闻的把珍贵的练功资源,无偿的送给一个与他无亲无故的孤寡老人呢?”
江润在她心中俨然是一个极其正义,挺拔伟岸的高大形象。
江润闻言,干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没有接这个话茬。
总不能说,曾经的江某人真的别有用心吧!
一年前,刚刚到往这片世界不久,心中念头驳杂,想到前世的种种听闻,不由轻信了一些不靠谱的传言,江润很是汗颜,脑中不由闪现出了这样一段话。
“落魄大叔爱喝酒,从前肯定是高手!”
“瞎眼老者拄杖走,杖头一挑天地抖!”
恰逢其会,在离着江润住处不远,正有这样一个老瞎子,那时的江公子便鬼使神差的做起了好事,时常给老人挑水砍柴,并送些鱼虾。旁人不晓得这些弯弯绕绕,皆以为他是菩萨心肠,天真善良。
后来,凭借着他的智慧和眼力,自然看出了其中的猫腻,明白一些无稽之谈的事情。但相处日久,他的想法改变了很多,于心不忍,又有些心存愧疚,便从一而终的做起了之前的事情。自从阿爷走后,一份牵挂寄托在老瞎子身上,江润越发的对老瞎子关心。
他嘴上不说,但实际行动做了很多,若不是江润暗地照顾,可能老瞎子的身子已经埋进黄土了。
江润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都收了起来,对双儿说道:“这三日,我要以元气温养匕首,再留下一些手段,那鱼怪有些来头,眼力不差,不是太好糊弄,马虎不得。”
“公子,你安心修炼,有事叫我即可。”
“你出去之前,左右张望,不要让村民看见,免得有是非。”江润想了想又叮嘱一声,双儿很是理解的点头。
闭上眼睛,江润摊开手掌,将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放在掌上,左右手各占一半,而后素面朝天,迎着大日洒下的光辉,又开始打坐修炼。
双儿依着江润的意思,又取下火鲢一道命线,放于清水中。从卤水中收拾起数条大肥鱼,用麻绳串起来,一手提鱼,一手端碗,小心翼翼的往门外走。
探出头来,瞧瞧,见四下无人,便径直走入隔壁不远处的一处破旧屋舍。
用身体轻轻的抵开柴门,小渔村的院落布局都差不多,祖祖辈辈都是打渔为生,每家每户都有那两口大缸,双儿很是熟悉的将碗中的清水,连同命线,都倒入了清水缸中。老瞎子眼疾多年,看不见物事,便有活鱼也处理不了,所以这口清水缸,被他们清洗干净,用来盛平时喝的水。
屋内背光,黑洞洞的,也没有响动,不知里面是否有人。
双儿踮起脚,将那串鱼挂在木质屋檐顺下来的铁钩上,保持悬空,这样做既防止风吹日晒,也避免有馋嘴的野猫过来偷食。
“瞎爷爷,瞎爷爷,你在吗?”
双儿把这些事情做好,便朝着屋内喊了一声。
“咳,咳,咳……”似是做出回应,里面不住的传来咳嗽声,那声音显得厚重苍老,起伏很大,里面夹杂着颤音,可以感受到,必然是一个颤巍巍的老人,随着咳嗽而浑身颤动。
双儿一揪心,便顺手用碗在清水缸中荡了两下,舀出一碗清水,这水中有火鲢的命线,可以弥补精气。但整根服下,药力太猛,所以稀释在大缸中。
以老人的身体状况,正好合适。
双儿端着碗走了进去,熟练的喂里面的老瞎子喝了一碗,把碗放在里面的小桌上,然后退了出来,叮嘱道:“瞎爷爷,我先回去了,鱼就挂在门头。记得,一定要多喝外面缸中清水,对你的咳嗽会有帮助。你有事就去对面找我和公子,你知道路的。”
双儿的脸上出现浓厚的担忧之色,瞎爷爷以往话也不多,而且说得话也听不懂。近来因为咳嗽,肺腑之中火气旺盛,伤了喉咙,便是连哼也不哼了,但他的耳朵还算是灵敏,能听懂她说的话,双儿叹息一声便转身走了。
就在她刚刚迈步走出柴门的刹那,屋内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由远及近,慢慢的走出屋子,由黑暗走向光明。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长约四尺的破旧竹竿,慢慢的,一个佝偻的苍老身影缓缓出现,他身形消瘦,头发花白如雪染,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带着浑浊的白色,合着眼睛周边那深深的皱纹显得分外怪异,一身简朴的粗布麻衣,宛若枯骨的手抓着竹竿,步履维艰的向前走去。
望了一眼双儿离开的方向,老瞎子停了下来,也不见咳嗽,他脸上没有表情,倚着竹竿静静的伫立,那对浑浊的瞳孔有意无意的对着那缸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