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寒毒

药王大人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那夸张的表情让人禁不住地就想笑。

得意地看看抿嘴偷笑的小太监，他老人家刚想张口，一旁的东阳曜突然抢先出声：“师公他老人家饿了，还不快快把备好的大鱼大肉给他老人家端来。”

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等药王出声，东阳曜又接着道：“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几日，您都是这么说的。”

药王气的白花花的胡子一翘一翘的，那模样看着就有几分滑稽，一旁的小太监，差一点儿就没忍住乐出声来。

东阳曜只是淡淡的一扫，不用说话，小太监慌忙躬身退出，一张稚嫩的小脸憋得通红，看着就让人不忍心再去责备。

直到房间里空了下来，东阳曜突然再次发问：“师公，恐怕我这毒不是冰魄那么简单吧？”

虽然用的是问句，但东阳曜的语气却是极其地肯定。

药王张了张口，还未出声，东阳曜又抢先说话：“您老人家的脾气秉性，我都清清楚楚。若不是没有把握，绝对不会待在同一个地方超过三天。”

“臭小子！”药王恨恨地瞪了东阳曜一眼，“尊老爱幼，你懂不懂？总是抢我老人家的话说，而且，我告诉你......”

“这天下，还没有您老人家解不开的毒，是吗？”东阳曜突然转过头来。

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盯住药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公，我相信这天下没有您解不开的毒。

若不然，这一次，我也不会给您老人家提前打好招呼，放心大胆地去遭这份罪，来引蛇出洞了。”

转回头，不去看药王那副纠结便秘的表情，东阳曜冷静地又问：“自打我一清醒，就发现我打小便贴身佩戴的玉佩不见了，师公，可是那玉佩的缘故？”

话已至此，药王也就不再纠结了。

摸了摸鼻子，收起脸上的嘻笑，正色直言：“确实如此，这玉佩的确有些古怪。

是上好的古玉不假，不过，应该是被极寒之物，长年浸泡过的。

长时间佩戴者，寒气会渐渐地浸入体内，侵及心脉。

再加上你这次受了冰魄之毒，更加缩短了寒毒的发作时间。”

“那么以师公的推算，如若不受此冰魄之毒，这寒毒大约多久会发作？”

“二十年”想了想，药王又补充道：“幸好你是以童子之身，去习逍遥谷主那老儿的武功。只要你一日不破身，那寒毒发作的时间便会延迟。”

“换句话说，若是我终身不娶，即可保全性命？”东阳曜淡淡地问，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悲伤。

“是这样子的，没错。不过......”药王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东阳曜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苦恼地挠了挠头，药王的一张脸已经快要皱成了苦瓜，“唉”的一声长叹。

他老人家一向直来直去惯了，这拐弯抹角的对话，还真让人别扭。

“罢了，罢了，我老人家干脆这么对你说吧，如果你没受冰魄之毒，又沒破身，二十年后，你会武功尽失。

一旦破身，不出十日，即使神仙来了，也挽救不了你的性命。”

一口气说完这憋了许久的实话，药王虽然不敢去看东阳曜的眼睛，但他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臭小子这么聪明干什么？！

再这样逼问下去，他老人家会折寿的，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连个小娃娃的心思都变得如此复杂？？？

正在这时，小太监敲了敲门。

哈，大鱼大肉来了！

药王大人的眼睛又亮了，而东阳曜则轻轻地闭上了眼眸......

十日后，药王宣布太子“痊愈”。

只有他自己和东阳曜心中明白：此“痊愈”，非彼痊愈！

这一次治疗，他不过是解了雪上一枝蒿和冰魄之毒罢了。

而那块玉佩所导致的寒毒，却仍旧无法清除，只是被他暂时压制住了，仅此而已。

这让他老人家很不开心。

看着药王那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模样，东阳曜顿觉哭笑不得。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羡慕面前的这位师公，须发皆白，却仍保持着一颗稚子般纯粹的心，喜怒哀乐全都溢于言表。

若不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仅次于逍遥谷主的武功，恐怕他早就被啃得尸骨无存了。

尤其是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更无他老人家的立锥之地。

看了看时辰已然不早，尽管心中不舍，东阳曜依然催促着：“师公，趁着天还黑，尽早离开这皇宫吧，此地不可久留！”

“不会吧？臭小子，不过是吃了你几顿饭而已，这么快就想把我老人家赶走了？你的良心不会疼吗？”药王夸张地大叫着。

“不然的话，您还想怎么样？”东阳曜的头又开始疼了。

“千万别再说什么收我做传人之类的话了，我听的都快吐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做出呕吐的表情。

“呸，臭小子，别不识好歹，有多少人哭着喊着想做我的徒子徒孙呢。”

药王洋洋自得地夸耀着自己，随即他的脸色又是一垮，恨恨地道：“真不明白这破皇宫有什么好？个个都挖空心思去害人！

乖徒孙，你还是跟我老人家一起走吧。

即便你不想继承我的衣钵，那就和我一起快意江湖、浪迹天涯，不是也很好吗？”

东阳曜的头，疼得厉害。

每次遇到这个问题，都要浪费他好多的唇舌。

“师公，有些事情，既然答应了母后，我便会竭尽全力去做。”

想了一下，东阳曜又接着道：“若不然这样吧，一旦我把答应母后的事情做完。

反正我武功尽失，又不能娶妻生子，不如就遂了您老人家的愿，浪迹天涯，潜心学医，您看怎么样？”

“臭小子，这么做，时间会不会有点儿长？你这个小滑头该不会又是在使什么缓兵之计吧？”药王大人有些怀疑。

“不然，还能怎样？”东阳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前倏地一亮，“师公，我倒是有个好法子！若是我能尽早地替你找到一个传人，岂不是更好？！”

“好，既然如此，咱就一言为定！

你若真能给我老人家找到继承我衣钵的传人，我就去寻那火焰山，找来火焰果给你解去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