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所谓人性

连苏妙芙都觉得厉害的秽物作祟，罗望哪敢停留。

“走”，不由分说，罗望拉起一脸蒙圈的殷宠向外冲去。

殷宠哪知道发生了神马情况，被心上人突然拉住小手，顿觉脸红心跳在加速，甜蜜无比。

她认为是罗望在玩浪漫呢.......

拉开门一看，罗望立觉走出工地的时机，貌似已经晚了......

“哇！好大的雾！”殷宠由衷的感叹道。

眼前浓雾弥漫，视线超过半米，分不清，看不明任何东西，除了头上挥洒着清辉的满月。

殷宠的眼中只有白雾，而罗望的眼中除了白雾外，还有缕缕黑气在当中穿梭。

也许是这辈子没看到过这么大的雾，殷宠表现的很兴奋。

怕吗？她不怕，因为罗望给了她安全感。

这难得的现象，恍如仙境，殷宠把自己当作了小仙女.....

只是罗望身为安全感的源头，却怕得要死。

既然怕，那就远离。

依循直觉，原本去往工地大门的方向很明朗，距离不到500米，只是此刻却远如天边，好似永远都走不到。

二人走了半个时辰，目标越来越迷糊，直到失去了方向感。

“罗望，这是怎么回事？我有点怕”，殷宠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鬼打墙”，既然这里是阴宅，不需猜测，罗望很确定。

“啊！不会吧！”殷宠花容瞬间失色。

鬼打墙，这属于传说，谁会相信，居然会被自己碰到？

殷宠哆嗦着掏出手机，赶紧拨打殷志豪的电话......结果没信号。

鬼打墙属于一种结界，自然与外面已阻隔开来。

“哇！老爸救我，我不想死....”殷宠哭喊起来。

哭得人见犹怜，罗望只觉此刻责任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别怕，你爸不在，但有我在”，罗望看着殷宠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嗯，呜呜...”殷宠梗咽着点了点头。

殷宠本想迎着罗望的目光来个深情对望，互相打气，只是越看越不对劲。

“咦，罗望，你，你的眼瞳为何是绿色的？”

那天殷宠醉酒，没注意，再说也不好意思和罗望对视，方才在房内，又有灯光，只是此刻完全处在浓雾与黑暗中，罗望的眼睛就狼眼般，绿芒乍现！

在这诡异的氛围里，殷宠有点怀疑罗望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感觉殷宠的手在发力，有想挣脱自己手掌的迹象，罗望在心中纠结不已。

想告诉她自己有阴阳眼，但是在这情况下坦白，只会让她更害怕矣。

“我换了眼角膜后，不知怎么地，眼瞳到了晚上就会乍现绿芒，估计捐献者是个混血儿吧”，罗望忽略掉恐怖的环节，实话实说。

捐献者要求相关机构保密自己信息，所以罗望并不知道捐献者的情况。

“额，是这样啊，呼”，殷宠拍了拍胸脯，轻舒了一口气，重新抓紧了罗望的手。

差点就保不住秘密，罗望也轻舒了一口气，不禁暗赞殷宠神经大条，完全没考虑到，就算捐献者是个混血儿，移植了他的眼角膜，是否也能继承他的眼瞳颜色.....

既然走不出去，再走也无益。

于是罗望提议就立于原地，静待其变，殷宠自然没有异议，点头如捣蒜。

原以为苏妙芙就跟在附近，结果晃了这么久，依然不见踪迹。

相信她有化险为夷的能力，罗望大声喊了起来。

“苏妙芙......”

“她，她是？”挂着泪痕的殷宠喃喃问道。

苏妙芙明显是个女人的名字，殷宠心里自然不舒服。

“额，她是我请来的驱鬼师，只是不知道上哪去了”，罗望胡编道。

反正殷宠看不到鬼，苏妙芙对她来说，是不存在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鬼？既然是你请来的，为什么刚才没见到人呢？”殷宠不傻，只是甘心为心上人卖萌而已。

这问题把罗望问倒了，支支吾吾的答道：“额，你不觉得整个工地的人都是黑眼圈，有点不正常吗？所以我就去请了....她应该去驱鬼了吧”。

罗望嘴是这么说，心里却很怀疑，苏妙芙这个保镖提醒完自己后，是不是立马就溜了......

“嗯，希望她能把恶鬼尽快消灭吧”。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殷宠选择了顺水推舟。

“对不起，要不是我约在这里，你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况”，罗望抱歉不已。

要不是自己心血来潮，想弄清这里的古怪，为省时间，顺便约殷宠前来驱除阴冥之气，她也不会..............

“若命中注定遭此一劫，是避不开的，我不怪你”，殷宠很认真的答道。

以殷宠这胆小的性格，如果不是太在乎自己，估计早就破口大骂了，毕竟遇到这种事，谁不恨将自己推下深渊的人？

罗望听罢，歉意和责任感更重了。

“既然避不了，那就和恶鬼拼了，如果它要动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罗望下了决心，冥冥中领取了暖男徽章一枚。

“嗯”，殷宠点了点小脑袋，双手并用，抓紧了罗望的臂弯。

有人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罗望顺势把殷宠揽入怀中，警惕的环顾四周，面对即将来临的未知危险。

“你爸当初买下这块地，有没有坟墓在这里？”罗望突然问道。

常人没遇到这种事之前，都毫无畏惧，给足补偿，迁移几座坟墓算什么。

“没有啊，完全就是一块只有杂草的荒地，而且挖机把地基挖得很深，并没发现有棺材之类的痕迹”，殷宠肯定的答道。

“没发现，不代表没有，估计是挖得还不够深，有些古墓都隐藏在很深的地底”，罗望是按电视上挖掘古墓的报道来分析的。

“这里停工是怎么回事？应该不是因为马师傅这场事故吧？”

“就和你观察到的差不多，来这里上班的工人，不超过两天，就会觉得全身乏力，晚上也睡不着，自然没力气上班，再加上马师傅坠楼身亡，工人们都认为这里有秽物作祟，人心惶惶之下，走了个一干二净，没办法，只能停工了”，殷宠无奈的答道。

“这里一到晚上，阴冥之气就乱窜，不乏力才怪，看来殷宠也是无意间被侵袭，才......马师傅喝酒上班，估计是感觉没力气干活吧”，罗望暗忖道。

很多干重活的人，下班后都喜欢喝两盅，据说能增加力气。

二人忐忑了半响，却没看到有任何鬼怪出现。

“快看”，殷宠突然手指天空说道。

罗望抬头看去，立马被震撼到了。

此时他只想说六个字：太特么玄幻了。

满月挥洒的光辉，应该很均匀才是，但此时竟有一道特别显眼，如聚光灯般，照射在了前方600米处的地面上。

似乎为了迎接这道月辉，由鬼打墙演化的结界，被操纵者撤销了。

浓雾开始消散，缕缕黑气涌向月光照射处，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鬼打墙已失效，前路也清晰开来，二人心中一喜，携手朝大门奔去。

就在此时，一道如野兽般的巨大咆哮从地底传出：“嚎.....”

随着咆哮声起，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地震？

就在二人东摇西摆，站立不稳之际，一道魁梧的身影破土而出，离地三米高，沐浴在月华中，嚎叫不已。

“啊！....”

殷宠失声尖叫起来。

既然殷宠也能看见，这怪物应该不是鬼魂，难道是...

“僵，僵尸！！”惊得罗望舌头都打结了。

“快走！”罗望拖着已被吓傻的殷宠向后退去。

“桀桀....想走，走的了吗？”僵尸居然开口说话了。

僵尸目不斜视，手掌微张，一缕缕如绳索般的黑气从掌心钻出，朝罗望二人激射而去。

黑气速度极快，杂眼间就追上了二人。

毫无反抗之力，黑气分别将二人像卷麻花般，瞬间就捆了个结结实实。

身不由己，在僵尸的牵引下，二人体验了一番坐火箭的感觉，还来不及思考，就被拉到了月光聚集处。

远观已渗人无比，近观更觉震撼惊悚。

僵尸体积远超常人，穿着前朝服饰，头戴花翎，留着长辫，浑身尽是浓密的黑毛！

能飞，能说话，似有灵智，这样的僵尸，不管在世间流传的任何版本中，都是超厉害的那种！

“求求你，放了我......”殷宠崩溃了。

罗望想安慰殷宠，但不知道怎么说，因为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反正已逃脱不了，大不了死前做一回逞口舌的英雄。

能为伊人死，做鬼也风流。

看着哭喊到快失声的殷宠，罗望突然恐惧尽消了。

罗望用足最大的声音，朝悬浮于头顶的僵尸喊道：“她只是一个女人，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不，男僵尸的话，就放了她，要吸就吸我的血吧”。

传说中僵尸就是冷血的代名词，但罗望还是想试一试。

这一幕被殷宠深深刻在了心头：“罗望....”。

僵尸听罢，不禁嗤之以鼻：“谁告诉你僵尸抓人就是为了吸食血液？电影看多了吧....原以为你是个高手，看来你只是个菜鸟罢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放了她，怎么可能”。

刚才罗望听僵尸的声音就觉得很熟悉，现在离这么近，瞬间就分析出是谁了。

“你，你是马师傅？”罗望喃喃道。

是马师傅的话，殷宠绝对在劫难逃了。

“惊喜吧？意外吧？所以说这女人必死，不和你啰嗦了，等进化完毕，立刻来收拾你们，桀桀...”。

语毕，僵尸闭上血红的双眼，不再理会二人，专心吸收月华。

一个白衫鬼，连人都附身不了，竟然可以附身操控这么厉害的僵尸，罗望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这是事实，由不得他不信。

在这绝望一刻，罗望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回忆父母对自己的好，想到了陶蕾......

不觉中，眼泪就流了出来。

眼泪滴在了绳索上，“吱吱...”绳索竟然瞬间软化，重新化作黑气，转而直奔罗望双眸。

原以为僵尸超控的是尸气，非阴冥之气，但此刻能吸收，如此看来，尸气其实也是阴冥之气罢了，罗望霎时由极悲变成了大喜。

随着吸收月华，僵尸身上的黑毛逐渐缩进了毛孔里，现出了正常皮肤。

这过程痛并快乐着，马师傅嚎叫不断：“嚎，嚎.....”

到了关键时刻，他似乎已无暇理会脚下的两人。

短短分来钟，束缚罗望的黑气尽皆被双眸吸收掉了。

侧脸看着在旁目瞪口呆，嘴巴撅成O状的殷宠，这完全就是要大声喊出来前奏。

“嘘！”罗望赶紧对她作了个息声的动作。

往眼角抹了几滴眼泪，罗望将手指按在了束缚殷宠的绳索上，开始吸收起来。

殷宠既然能看见僵尸，自然也能看见僵尸用来束缚自己的黑气，只是，罗望竟能吸收.......

这神奇的一幕，令殷宠惊讶不已，还好她分得清事态孰轻孰重，努力的闭紧樱唇，不让自己发出丁点声音。

“走”，解开殷宠的束缚，罗望拉着她，蹑手蹑脚地向工地出口走去。

不料，还是被马师傅发现了。

方才罗望解开自身束缚的时候，马师傅就有所感应了，虽觉震惊，但他不是重点，于是选择了沉默。

但殷宠不同，马师傅怎么可能放过她。

就算拼着进化失败，也不能让殷宠走。

因为帮助自己报仇的神秘高人说过，让自己附体超控这具僵尸的时间，只有一晚！

若成功进化为飞尸，方可多逗留几晚。

马师傅怨念深重，他视殷宠为罪魁祸首，乃必杀的重点，但诸如：包工头，殷志豪等.....他也不想放过。

是否自己已失去理智？

这些人是否无辜？

这怨恨是否有道理？

马师傅觉得无所谓，只要自己认为是他们害死自己的就行！

在工地本就危险，何况马师傅还违规操作，自己酿的苦果，却让别人一起承受，这也许就是人性吧。

人性鬼性并无差异，因为鬼生前也是人。

现在自认为的头号仇人就快逃脱，如果殷宠跑去了外地，马师傅哪有时间去找她。

此刻进化成功与否，还重要个狗屁。

“嚎！”不甘的嚎叫，炸醒了夜的沉寂。

马师傅超控着僵尸，脱离了月华聚集区。

随着僵尸的离开，月辉瞬间恢复常态，洒向了眼望无边的角角落落。

一股浓烈的寒气，直袭殷宠。

“快走，我来挡住它！”

罗望松开殷宠的手，顺势把她向前推去，继而转过身，决然面对已到眼前，一双指甲长到足以超越吉尼斯纪录的手！

不，已不能用手来描绘了，是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