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道教弟子

燕开去猎魔人协会的官网转了转，通过搜索引擎他很快找到“杰洛特·葛德”的个人主页。他生了一张葵瓜子形状的脸盘，长而窄，下巴却尖。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一种很复杂辫子，灰蓝色的眼睛略嫌狭长，看起来十分凶悍。

在简单的个人信息下面，罗列着他这些年的工作记录，那足足十五页（而每页记录了二十五个工作名目）的工作记录说明他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猎魔人。他的个人评分（由客人评分和工作难易等数种因素综合计算的评分）高达9.35，这是个非常不错的分数，足以位列猎魔人前十名，要知道排行第一的猎魔人协会的会长拉尔夫·舒尔曼也不过9.5分。

燕开很快找到了名字为“拉米亚组织”的案子，这是杰洛特唯一一个两星半评价的工作，他快速扫了眼介绍，和艾玛说的相差无几。他放下手机，沉吟片刻，道：“里朗斯夫人，你还记得当时斯蒂尔夫人知道本的死讯后，是什么反应吗？”

艾玛脸上笼罩上一片阴霾，她回忆道：“她很痛苦，伤心的五天五夜不吃不喝，然后她和她当时的丈夫——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他们吵了一架，那个可怜的男人喝的酩酊大醉打算开车去什么地方散散心，他在路上出了车祸，等我们看见他的时候，他的头就像一只被踢破的足球，被人歪歪扭扭的缝在脖子上。”

“我想斯蒂尔夫人一定很怪自己。”

艾玛叹声道：“她觉得丈夫的死都是她害得，自杀了无数次，那时我都不敢让她一个人独处。幸运的是，一年以后西尔莎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有了情感寄托，情绪也就慢慢的安稳下来。”

“来到她的身边？”

艾玛解释道：“在夏洛蒂和她第一任丈夫离婚以后，西尔莎就跟着她的生父在意大利生活。直到他的生父和继母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去世了，那时候她因为上学逃过一劫，在福利院住了一段时间，就联系上我然后我们把她接到了美国。”

燕开道：“那斯蒂尔夫人现在仍然记挂着本吗？”

艾玛思索片刻，笑道：“这些年已经很少听她提起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吗？但是每年忌日她都会去墓地看本，一待就是大半天。”

“忌日？是里朗斯先生被救回来的那天吗？”

“不，”艾玛否认道，“是4月3号，安迪回来的前一天。”

燕开奇道：“为什么定在那一天，有谁看到他去世吗？”

艾玛摇晃着她精心装扮的昂贵脑袋，道：“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安迪和他被关在不同的笼子里，只是法医检查他的尸体，判断他是在一天前的傍晚去世的。”

燕开点了点头，道：“我能问下本的全名和他葬在哪里了吗？”

“绿荫墓园，墓碑上写的名字是本·道森·皮尔，但是，”她费解的看着燕开，一脸疑惑，“这和安迪被绑架有什么关系呢？总不能是本从墓里爬出来把安迪带走的吧。”

“我只是想了解更多一点事情，”燕开没捧场她拙劣的笑话，“斯蒂尔夫人和小里朗斯先生关系怎么样？

“就是寻常的阿姨和外甥的关系。安迪很少和夏洛蒂单独相处，倒是很依赖西尔莎这个表姐。”

燕开追问道：“你刚才说小里朗斯先生很顽皮好动，那有没有对斯蒂尔夫人做过恶作剧？”

艾玛一怔，点头道：“做过几次。”

“那斯蒂尔夫人什么反应？”

艾玛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道：“她好像第一次很生气，第二次就开始哭起来，说如果本还活着，是不是也喜欢这么和她玩。因为这个，安迪再没敢对她做任何的恶作剧。”

燕开站起来，点头道：“打扰你了，里朗斯夫人，我想问的事情暂时都问完了。”

艾玛也站起来，送他出去，眼中满是迫切的神情：“一切都拜托你了，燕先生，希望你能尽快催你叔叔回来，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安迪。”

“我会的，”燕开对她笑了笑，玩笑道：“顺便一提，你觉得小里朗斯先生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艾玛一怔，她显然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但她很快仪态万方的笑道：“艾丽·罗南吧，那个影星，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不都最喜欢她吗？”

“但是他的房间里没有一张她的海报和照片。”燕开在心中想着，大步离开了书房。

************************************************************************************************

纽约的唐人街坐落于曼哈顿南端下城，这里的居民大多是中国人，街道上充斥着各种粤语、福州话、普通话和英语的对话。

燕开轻车熟路的找到一家叫做“绿园”的中式餐厅，这是一家唐人街上很有名川菜餐厅，主人姓谷，不但是个长袖善舞的生意人，也是个手艺很绝妙的厨师。

他刚来美国的时候才十七岁，凭借一手厨艺在美国迅速办下工作签证，不久娶了媳妇、生了儿子，自此在美国扎下根，没多久自己在外面开了“绿园”，几年就开了三家分店。如今他已经六十七岁，儿子都抱上了儿子，也就很少亲自下厨，整天在他开的第一家“绿园”里走来走去，和几十年的老常客们吹牛聊天。

燕开走进去的时候客人很少，稀稀零零只有两桌，一桌是靠窗的一个穿着吊带和牛仔裤的少女正一脸疲色补着手上的指甲油，另一桌是个六十多的老头悠然自得看报，他面前摆着四碟冷盘、一碗豆浆和一根油条。

燕开大步走到老头身边，笑眯眯道：“您老最近过的还好啊？”

老头抬头看燕开。他生了一双很细很长的眼睛，像用毛笔轻扫两下画出来的，小而塌的鼻子，嘴巴红中透着点青色。他的脸皱巴巴的，像只放了很久的梨子，这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至少老了十多岁。

这人叫戴佳，六十五的年纪，跟着三清混了六十年，在这一行里很有些名气。据燕好问说他在中国做了点不该做的事，混不下去了，才逃到美国来。这人也很聪明，刚踏上美利坚的土地的时候还因为听不懂英语算半个聋子，这才不到三个月，上次燕开见着他的时候他已经能拉着洋妞给她看手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