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曼陀阎罗草
书名:九行天元 作者:幽泉黄花梦
第十四章 曼陀阎罗草
乌云密布的夜晚卷着凛冽的狂风,吹得叶常青心中发凉。他看着挟持小女孩的年轻男子,心底升起一丝无奈。叶常青多希望自己能够像英雄一样去解救小女孩,可是恐惧爬满了自己的每一个神经,无法动弹。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年轻男子无力地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你们这些有钱有本事的人我们当然没法跟你们比,就算是一个已经落魄的富贵人家的孩子,身上也携带者让常人无法近身的宝物,我们有什么?我们有什么!我们一出生就决定要过贫穷的日子,每天只想着怎么养活自己和家人,可你们这些权贵、这些官僚,这些高高在上的上等人却每天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你那么有本事,动动手就能救我们性命的事,却还要我们拿东西来跟你们交换,我们确实一无所有了……一无所有了……就连这条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可恶的老天爷拿去。”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中年大汉再也没有痛得大喊大叫,只是低着头默默抽泣。上了年纪的女人和坐在草堆的女性低下头,暗自神伤。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屋内女声大笑,“那又怎么样!你这种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人,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大放厥词!”
“姐姐,他们挺可怜的,要不帮帮他们吧。”小女孩弱弱地说道。
“秦月,我再问一句,你害怕吗?”屋里传来严肃的女声。
“怕……我怕……”秦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哭什么!不要哭!姐姐跟你说过多少次,在男人面前哭,是最愚蠢最懦落的行为。他们不会同情你,只会把你踩在地上,肆意践踏你付出所有的情感。”屋中的女声充满了愤怒。
秦月被这愤怒的声音吓得哭声越来越大,乌云发出轰轰隆隆的怒吼。附近山林的树木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刮得东倒西歪,地面上的尘土与碎石被风卷起,肆意地在空气里横冲直撞。秦月的身体爆发出一道明亮的青光,震飞了年轻男子。紧接着以秦月为中心,一卷强风绕其而行。半晌,强风里射出几道细微的风刃,割伤了倒在地上的年轻男子和中年男子。两人惊慌地爬起身来,招呼着亲人落荒而逃。
风根天元的天赋灵技,飓风莲刃!
风刃没有停止,肆意地在空中乱舞,击碎了风中的碎石,刮伤了林中树皮,却无法伤害叶常青。风刃落到叶常青的身上,立刻被消解。叶常青站起身来,想着九元灵阻体质也不算是个废物体质,至少在这种情况下被派上了用场。
叶常青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走近秦月,此时自信溢满了他的胸膛。叶常青拍了拍秦月的肩膀,轻声说道坏人都走了,不用害怕。
可秦月却没有停止哭泣,叶常青只好用力地抱住了她。
“小妹妹,乖,没事了,没事了。”叶常青在秦月耳边安慰道。
秦月的哭声果然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短暂的抽泣声。
“咦?”屋中传来一声惊叹,“居然有人不怕秦月的灵技……”
“在下叶常青,乃白庭的红袍顾问。”叶常青想着黑寡妇年轻时曾受白庭教诲,细细想来亮出这个身份可能会对自己有利。
“哦?公子说自己乃白庭之人,可否能提供证据?”屋中的女声带有一丝激动。
“前辈尽管出题考在下,叶某也曾在万书楼熟读医书,大可以用您最拿手的领域来考叶某。”叶常青自信地回应道。
“好,我问你,你知道曼陀阎罗草为何物吗?它长什么样?适合什么样的生长环境?又有什么样的药用价值。”
“曼陀罗草适合在干燥温热的环境下,对水质要求极低。相貌形似杂草,但通体呈乌黑色,磨成粉末易溶于水,融入水中后无色无味,少量可以促进睡眠,可以治疗失眠多梦患者,但过量却能够使人丧命。此物早在多年前被各国列为禁药,其毒性隐秘,若用作凶杀的毒药,哪怕是经验老到的验尸官,也只能从死者的外表判断是毒杀,却无法采用任何技术去探测毒性。”
说到此处,叶常青后脊背阵阵发凉。他记起年轻男子对自己说过,黑寡妇曾被传言毒杀过自己的每一任丈夫,而官府又查不出有关下毒的证据。曼陀阎罗草粉末随着水一起被送入人体,是不会有任何残留物质的。因其毒性隐秘,毒性很难被检测出来。
“叶某家中有事,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告辞。”叶常青深觉此地不宜久留,准备拔腿开溜。
“站住!”屋中呵斥一声,“不愧是白庭的红袍顾问,想必你在路上已经听说了那群刁民关于我的事吧,是不是已经根据刚才的疑问猜到了什么不该猜到的事?”
“叶某什么也没有猜到,什么也没有猜到。”叶常青脑门滴下了一滴冷汗,随着脸颊流进脖子,浸湿了衣衫。
“呵呵呵呵。”屋里传来妩媚的笑声,“叶顾问,你不用害怕。秦香与你无冤无仇,不会加害于你。不怕告诉你,姐姐虽然有几分浅薄的医术,但说到底是个没有修炼过九行天元灵能的普通人。”
叶常青仔细想想,确实黑寡妇的故事里并没有提到天元灵师这个词。他看着身边瞪着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姑娘,心中新生几分喜爱。现在下山也确实过于莽撞,不如在这里借助一宿等到天亮再说。更何况自己有梦老藏身的玉石护身,而且还有个唬人的白庭门人身份,谅这屋中的女人也不敢把自己怎样。
越想心里就越自信,拉着秦月的手进了林中小屋。
木屋内部十分简陋,一张简陋的试验桌台,一台设计复杂的炼药锅炉,一排放着各种药草书籍的书架,接着就是两张简陋的木质小床。
一名戴着绿色头巾,扎着围裙的女子正专注地配着药水。女子年龄看上去也快40了,从精致的眉眼到消瘦的脸庞可以看出其年轻时候的美丽。
“两勺白藻粉末,加入温水冷却。将锅炉调成中火,放入三颗紫鼠草,熬3分钟,将冷却好的白藻水加入一同熬煮,最后……最后……”女子边忙碌着嘴中边念叨着炼药过程。
“最后将熬好的药水去除放入烧瓶冷却10分钟,再加入速凝试剂搅拌至胶泥状。”叶常青说道。
“白庭的红袍顾问果然博学多才,我现在年纪有些大了,记忆不比从前,每次炼药的时候不自觉地喜欢把步骤念出来,以增强记忆。”女子轻笑道,“我姓秦,叫秦香,我看小弟弟这么年轻,不如随着月儿唤我姐姐吧。”
此时的秦香温文尔雅,与之前在门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个仿佛恨透了世间男人的秦香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友好,难道就仅仅是因为自己是白庭中人吗?
叶常青脑子很乱,此时疲惫不堪的他也懒得去想。
“给!大哥哥。”秦月递给叶常青一块面包,温柔地说道,“我听到大哥哥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谢谢。”叶常青笑着接过了面包。
“大哥哥不用客气,月儿只是觉得大哥哥的肚子一直叫会吵到我睡觉的。姐姐说了,每天坚持早睡的小孩子个头能长高。”秦月一脸单纯地说道。
叶常青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干笑两声,目送着正往木床上躺着的秦月。
“啊!”叶常青惨叫一声,摸着自己的脸颊。
“这个干粮吃之前要烤软的,否则硬得会把你的牙齿磕掉。”秦香说道,“白庭的大学者恐怕没吃过这么低级的食物吧。”
叶常青干笑了两声,欲缓解尴尬。秦香让叶常青受伤流血的右手放到桌子上,用木勺挖了一勺刚才熬制好的药泥,平铺在叶常青的伤口上,细心
地用勺背将药泥抹平,然后用绷带一圈一圈地包扎起来。
“秦香姐,你虽然不是天元灵药师,但是你的医术在凡人里也是极优秀的,为何不到大城市去,非要在这山中过清贫日子。城中有更好的资源供你研究,也有更好的发展机遇。”叶常青说道。
“常青弟弟,想听故事吗?”秦香打断了叶常青。
“愿听秦香姐姐讲。”叶常青答道,“叶某必定洗耳恭听。”
“坊间传闻我毒杀过自己的丈夫,此言没有污蔑我,的确是我所为,用的正是曼陀阎罗草的粉末。”清香幽幽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很镇定。
叶常青心中一凛,果然如此。死者无法被查出具体的毒性,只能是曼陀阎罗草了。
“我的第一任丈夫是个对我恩同再造的恩人,是他花钱把我送进了白庭外门在村里开设的学堂,也是他花钱给我残疾的老爹养病。所以当我知道我是他的第四个小妾时,我没有后悔嫁给他,嫁他不是因为感情,而是为了报恩。婚后我努力地服侍他,努力的为这个家做着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为了每次能够得到他的同意常回家里探望自己的老爹。虽然他找了几个仆人,但是他们不懂医理,每次老爹的腿病犯了疼痛,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平日也不知如何保养。可是我频繁地往娘家跑引起了县里人的非议,说他与新娶的小妾感情不和,引得小妾经常回娘家。他是个极爱面子的人,他生气了,不许我回娘家,我只有每次偷偷的离开家门回村。谣言传得更胜了,他非常愤怒,把我关进柴房,让我反省。我不吃不喝,他有些心疼,把我接回厢房。但我还是跟他怄气,吵着要回娘家。没过几日,便传来老爹去世的消息,说是腿疾犯得严重,老人没撑过去断气了。我的丈夫给老爹办了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我便安下心来从未出过大门。直到一日想着自己还是得找点事情做,于是想回娘家把医书取过来。丈夫不肯,说是派人去取便可。可我不愿,怕不懂规矩的人弄坏了我的医书,里面有许多内容我都精心做过许多批注。最终他还是答应我了,我回到村里,走进老爹过世的宅子,发现里面早就没有人住了,于是我侧面打听了之前那几个仆人的住处。心中想着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生活不易,于是想找到他们送些钱,算是这么些年照顾老爹的答谢。结果意外打听到其中一人死了,另外几人失踪。我的直觉告诉我,老爹的死必有蹊跷。”
听到此处,叶常青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局。现实总是会一遍遍上演着狗血的情节,可要是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份沉痛犹如千斤巨石压顶,令人无法呼吸。
只是令叶常青不理解的是,为何秦香要与陌生人诉说此种隐秘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