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菜一汤

见孙女醒了，白承古嗖一下跳过去，捧着她的肩膀端详起来。“哎呀我的亲亲宝贝儿小孙女啊，你别起来，快躺回去！”

白漱姚对这恶心的称呼显然已经习惯了，没有搭理爷爷，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孔霄。

她的目光里既有审视，也有好奇，灼灼的眼神看得孔霄脸上发烫。

今天下午观赏那副《墨兰图》的时候，以画观人，孔霄对她的性格已经有了大概了解，可是刚才白漱姚的表现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她的认知。

一般人陡然见到自己家被破坏的乱七八糟，会是什么表现？

拿孔霄来说，就算不把凶手大卸八块，也得从他身上拆点零件下来。

可是白漱姚醒来后根本无视这些，反倒咯咯笑着打趣起他和爷爷来，只能说明，她的性格已经淡泊到了一定境界，很难受外物干扰。

孔霄再次想起她名字的后两个字，不由痴痴念了出来：“漱芳垂腑，姚冶非心，不因外物而喜怒，皆由本欲而动神，真是仙子一样的人啊......”

听到他的喃喃自语，白漱姚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表情大为惊讶。

半晌之后，她捂嘴笑道：“是漱清润而自在，姚婉妙以悠然。不过你的解释我也很喜欢。”

清语袭耳，孔霄的表情更痴了，倒不是羞于猜错了人家名字的含义，而是觉得这姑娘的性子，于他就像一个黑洞，一旦靠近就有可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只是自己已经来到了黑洞边缘，挣扎也是徒劳了吧。

看着满地凌乱，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但孔霄怎么说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于是紧忙收拾起来。

收拾干净之后，他额头微微出汗。

今天从上飞机开始就麻烦不断——帮宁紫治病，追击杀手，替白漱姚疗伤，又跟白承古大打出手，几乎一天没怎么闲着，干的又都是费神劳力的事，他是真有些累了。

这时白承古从书房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挖出一些药膏往自己脸上抹着，抹完递给孔霄说：“这是我自制的药膏，有消肿化瘀的功效，你也抹点。”

孔霄接过来没有马上用，而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通过气味辨识出里面的20几味药材，心中暗自点头——看来这老爷子也是医道高手。虽然让自己去调配，配出的药膏效果会比这个强点，但用药也会多出几味，说明白承古的医术跟自己差距不算太大。

当然，只是用药上，针灸技术就两说了。

药膏效果很好，抹上没一会就消肿了，这时白漱姚往厨房走去，“你们打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孔霄赶紧起身拦住了她，开玩笑，看她的脚步虚浮的不行，哪敢再让她干活。

“白小姐，你重伤未愈，不宜活动，还是回去躺着吧，做饭这种小事交给我好了。”

白漱姚确实有些虚弱，听到有人伺候，盈盈一笑：“那就麻烦你了。还有，你不介意的话，叫我姚姚好了，白小姐......听着有点别扭。”

孔霄心里乐开了花，改变称呼就是拉近距离的第一步，这道理他懂，于是红着脸道：“你就瞧好吧，姚......姚姚。”

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琢磨做点什么菜好。

瞧见这一幕，白承古则是暗自松了口气——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吃孙女做的饭了……

厨房里食材应有尽有，孔霄挑了几样拿手菜忙乎起来。不一会，四菜一汤全部搞定，他把这些一样一样端到饭桌上。

孔霄每端出一道菜，白漱姚就是一声惊呼。她盯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不禁食指大动，什么清冷淡泊，此时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露出深藏的吃货本色。

白承古就更不用说了，他平时被孙女的黑暗料理摧残惯了，哪有机会品尝如此美味，要不是有外人在场，恐怕要直接上手去抓。

菜是两荤两素，考虑到白漱姚有伤在身，不宜吃的太油腻，荤菜上孔霄选择了扣三丝和清蒸鲈鱼。素菜则是荷塘小炒和糟烩鞭笋，再加上猪肝枸杞菠菜汤，荤素搭配，美味滋补。

一共五道菜，竟然涵盖了沪、浙、闽、粤四个菜系，香味熏得白家爷孙俩再也顾不得矜持，抄起筷子大快朵颐。

当然，任何绝技的背后都是不为人知的汗水，他们要是知道孔群的嘴挑剔到何种程度，对于孔霄的表现也就不奇怪了。

三人边吃边聊，相谈甚欢。白承古得知昔日好友孔群已经西去，不由神色黯然，掉了一把老泪。

而听说孔霄全盘掌握了伏羲九针之后，老头又高兴起来，直呼孙女有救了。

对此，孔霄着实有些心虚。

其实他对白漱姚的病并无把握，甭说从面色上诊断，就连下午替她取子弹的时候探了探经脉，也是毫无头绪。

若说世上有自己治不了的病，倒有可能，但连是什么病都诊断不出，这就匪夷所思了。于是他问道：“白爷爷，姚姚的病情，你能跟我说一说吗？”

白承古放下筷子，叹息道：“娃儿，不瞒你说，我这孙女小的时候其实很健康，可自从练了家传的内功心法，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而且不光是她，连我儿子也是因为练这套内功导致怪病缠身，不到40就离开了人世。”

说起伤心往事，老头面色凄然，白漱姚安慰道：“爷爷，你不用担心，生死由命，我能来这花花世界走一遭，已经很满足了。再说孔霄这不是来帮我了吗？你对伏羲九针还没有信心吗？”

听了孙女的话，白承古抓着孔霄的手说：“娃儿，我跟你太爷爷乃是生死之交，年轻的时候我们一起打过鬼子、炸过碉堡，那真是过命的兄弟。别的不多说，今后我这孙女就托付给你了，你要是治好她的病，白家的一切都是你的，连我这把老骨头也供你驱使！”

孔霄连忙道：“白爷爷，以咱们两家的交情，你说这些可就见外了。再说替姚姚治病，这是太爷爷临走前特意嘱咐的，我怎敢说半个不字？”

当然，只冲着白漱姚替自己挡了一发子弹，自己也要全力施为，哪怕一命换一命也在所不辞，因为这条命本就是她救回来的。

恩重言轻，这些孔霄只是想想，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