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收徒
书名:永屠 作者:浊酒话浮生
第14章,收徒
楚小刀打回来的三只野兔、两只斑鸠,野兔早已上了前两天的餐桌,进了几人的肚子,斑鸠则是让洛颜熬了药汤,喂了龙婉秋,因此今晚吃得很清淡,几道小菜,一盅汤。
楚小刀心想,等过段时间大侠还大点,就带着它进山猎些肉食回来,弄成腌肉与熏肉,免得一家人总是吃些青叶菜,七爷估计就是青菜吃多了才瘦成那幅模样的。
而且那次横穿东山的时候,楚小刀没少见着三尾锦鸡。
这三尾锦鸡可是好东西,不仅性情温顺,而且极好喂养,肉多且嫩,还能下蛋。
不管是鸡肉熬汤,还是清蒸鸡蛋,都很有营养,特别适合身子孱弱的龙宛秋。
到时候捉十几只回来,在院子外围上一圈篱笆,圈养起来,肯定是个不错的主意。
一顿饭很快吃完。
楚清流吃了足足三大碗白米饭,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可把龙婆婆高兴坏了,一个劲喊他多吃点多吃点。
但是龙宛秋吃惊而微微张着的小嘴,让楚清流实在没好意思再要一碗了。
因为觉醒,灵力入体伐毛洗髓的缘故,楚清流的身体素质已经今非昔比。
这也是一家人并不担心他吃撑着的原因。
收拾完碗筷,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洛颜将点燃的青丝油盏放在圆桌上,一家人围着圆桌休息着。
楚小刀为大牛介绍完一家人后,便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桌上的青丝油盏。
油盏细细的火苗映照在他眼里,如升起两团火焰。
洛颜抱着宛秋,侧着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纳着鞋底,看大小似乎是为楚小刀纳的。
她一针又一针,纳得很密很仔细。
偶尔她会用针尾挠挠头,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特别的温柔美丽,让楚小刀想到了阿妈。
龙宛秋抱着大侠,小崽子刚刚吃完最后一株火血玉如意正在酣睡。
龙婆婆听小女孩说大侠喜欢吃火血玉如意后,老人家便去了里屋为它寻些其他吃食。
七爷翻着那本无名破旧书籍,因为光线的原因,一张老脸完全贴在了书上。
老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书里抬起头来,询问道:“楚……大牛血脉已经觉醒了,谁来教他?”
果然还是大牛顺口些,七爷心里想。
柳生显然早有准备,举着手,特别积极:“我来,我来……”
瞪着一只眼,使劲往酒葫芦里瞧,确定确实没酒后,叶秀像一滩烂泥似的趴在桌子上。
听到柳生的自告奋勇,他哼了一声,搁在桌上的头起伏了下:“像是有人跟你抢似的……”
柳生点头。
叶秀嗤笑道:“小柳树,你可别误人子弟啊……”
柳生摇头,对着楚小刀与楚清流道:“你们别听他的,我眼睛没盲之前,读过不少的书,怎么会误人子弟呢。”
“哟,文化人儿?”
柳生笑眯眯地点头,仿佛没听见叶秀语气中的嘲讽。
中年大叔切了一声,懒得理这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家伙,转而对楚小刀说道:“刀在我屋里,过会儿自己拿去,刀,不是吃饭的筷子,更不是玩具,不是用他的时候才用。”
“它能杀人,也能救人。”
“你要记住,刀,永远要握在手里……”
“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让它融进你的血液,你的意识,你的一切,到那时,你才算真正的学会了握刀……”
楚小刀是第一次见叶秀如此郑重其事。
在他印象中,这位中年大叔总是一副醉生梦死,放荡不羁的模样。
因此此刻的叶秀似乎有了一种楚小刀说不出的味道……
楚小刀刚若有所思地思考着叶秀所说的话,便被他打断。
“现在别想,想了也没用,你只需要记住这几句话,时候到了,你自然也就懂了……明天依旧在井旁,至于要做的,多了一项,砍柴……”说到这里,叶秀突然想起一事,接着道:“对了,我床下有坛跌打酒,对于肉体透支后的酸痛很有效果,记着到时候一并拿去。”
楚小刀发现自己确实想不明白如何才能做到叶秀所说的——将一把普通的铁刀融进自己的一切后,索性将他的话死记硬背了下来。
当夜幕彻底降临,星月交辉时,一家人都已散去。
龙宛秋在楚小刀讲完一个“英雄打虎”的故事后,心满意足地抱着大侠睡觉去了。
七爷与龙婆婆两位老人因为年纪大了,更容易疲倦,也回屋休息了。
叶秀拎着葫芦,一摇一晃地往自己茅屋走去,嘴里嚷着:“醉生梦死,人生一大乐事……”
他走出没几步,突然又转过头,对楚小刀道:“以后别忘了喊师傅。”
楚小刀并不知道叶秀这句看似随口一提的话,在日后会给他带来什么。
他只当是酒鬼大叔闲着没事收徒玩,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楚小刀与楚清流搬来木板,木板四角堆上青石砖块,便成了床,铺好被褥后,三人各自上了床。
楚小刀本就昏睡了半天,睡意不是很浓,小声喊了下柳生。
柳生显然也还未睡着,便问他怎么了。
楚小刀停顿了下,才说道:“大牛不怎么聪明,他学不好,你别生气。”
就像柳生对楚小刀莫名其妙的信任一样,楚小刀也很没道理的相信柳生。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对于很难相信任何人的楚小刀来说,是极其不可思议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于柳生的信任来之何处,真的很没道理。
究其原因,也许是目盲青年脸上时时刻刻真挚的笑容,那笑容里,楚小刀总是能感受到最真挚的善意与亲切。
亦或是他温润如玉,让人亲近的性格,谁知道呢……
反正楚小刀就是相信他一定能教好大牛,他唯一担心的是大牛学不好。
柳生语气肯定道:“我看大牛挺好的……修行对他来说,肯定很简单。”
对于柳生的夸奖,安静躺在床上,听着两人谈话的楚清流高兴得不行,笑出了声。
楚小刀怕他得意忘形,故意压着声调,一副小大人的语气,道:“笑什么笑,好好跟着柳生学知道不!”
楚清流果然不笑了,嗯了一声后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黑夜中楚小刀与柳生并未看到。
楚清流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很快睡去。
柳生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再过两旬地里的秋稻就该收了,还说着什么家里人多了,明年可得多种些什么的,没过多久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直到柳生睡着了,楚小刀都还醒着,他闭着眼努力了一会,发现依旧没有睡意,便顺其自然了。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楚小刀床边,他翻过身,看着枕边跟自己“睡”在一起的铁刀。
笔直的刀身,在月光下也不显得如何寒气逼人,普通得毫无“刀”本该有的凛冽。
楚小刀摸着刀,感受着它并不锋利的刃,反复咀嚼着叶秀的话,依旧不得其解,不一会,便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