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咣当”骄傲的关门声。“礼宾队”的朱红漆门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春光。

大厅内等候招聘结果的众生们才被释放了灵魂，赞叹声、口水声以及胡言乱语如潮而至，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向厅内那几张面试通知的红纸大榜拥去。

进得实践社，就有机会同这些美女共处！

是问谁人不心动？

所谓大榜，字大纸不大，所以看榜的人山人海，但能获得面试资格的却是极少数。

在周围嫉妒、懊恼和不公的骂声中，敖川露出充满优越感的笑容。

金榜题名！他开心地走向前台负责接待的漂亮女同学，报上自己的名字，安静地等待叫号面试。

敖川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略显土气的夹克衫，决定日后一旦手头宽裕，必须要先买身高档的西服装给自己扮上。

敖川长得虽然没有甘睿那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但也称得上松树临风，精神挺拔。

特别是套上一身笔挺的西服后，整个人能立即从八十分猛增至九十分的程度。

可惜适合穿制装这点是敖川前世直到上班之后才发现的。大学时，他几乎所有的衣服都是行动自如、价格便宜的运动服。敖川最不匹配的就是无领的夹克衫，套上之后能立即从八十分下砸到七十分。

“礼宾队”教室的门忽然打开。

那群晃得人眼花缭乱、心肝儿乱颤的靓女们换好表演服走出来。

迎着厅内众人火辣炽热的注目礼，靓女们目不旁视，泰然自若。像这种仰慕的热切目光，她们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

今天敖川为了能让自己看着成熟些，忍痛将运动服换成了最不匹配的夹克衫，现在看来是失策了。几乎就没有哪位美女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但是，惊喜每每就在不经意间到来。

模特队伍中忽然有位美女发现了敖川，目光最初还仅仅属于那种一扫而过，但看清之后立即变成不加掩饰地直直凝视，明显是与其熟识的。

这令周围还在看榜的男生们更加嫉妒万分。

可是作为当事人，敖川同学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相反却有些意外和尴尬。

刘嘉琦！

她也在校礼宾队？看情况，应该是。以刘嘉琦的出类拔萃的外形条件，进礼宾队确实是理所当然的事儿。院学生会和各个学校社团的职位是可以兼职的。

令人都没想到的是，刘嘉琦忽然离开队伍，挺着天鹅般的白颈向敖川婷婷走来。

“在等待参加面试？”刘嘉琦笑容迷人。

敖川一点头，谦虚地道：“没想到能入围”。他没猜透对方此时的一反常态是什么意思。

要和自己化干戈为玉帛？

白日做梦，敖川的心眼儿还没被狗吞了。

“你真幸运！”刘嘉琦低语。然后轻轻一转身，到前台看了眼名单，然后就向3号面试房间走去，留给敖川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

这下连旁边同是等待面试的人都开始嫉妒了。

似乎那位大美女是要主动去帮他向面试官拉人情了？这小子什么来头？

什么世道！鲜花都插在牛粪上。

这小子獐头鼠目的，哪点比我强……

“节外生枝！”敖川的心里却远没有他脸上那么平静：“这姓刘的小娘们多半是去坏我的事儿了。”只是他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见招拆招。

敖川闭上眼，以不变应万变。

“敖川，3号教室。”前台的女孩甜美的声音终于点到他的名字。

敖川应声，站起身，走到3号面试教室门口。

正当他要抬手叩门时，刘嘉琦恰好从里面出来。

“祝你好运。”刘嘉琦目光冰冷。俩人距离很近，她懒得再装出人前的端庄模样。

敖川一笑谢过。这小娘们儿真是记仇，可上次若不是她非扭着自己不依不饶，自己也不会令她难堪。

心情的波动，但并没影响到敖川关门的动作。

办公桌后正襟危坐着的是一位身着淡青色套装的女子。

一张鹅蛋形的脸庞，清丽绝伦。

抬头后，宛如秋水一般的双眸看过来，似可映出人心底的藏私。

是她？敖川一时间如被石化。万万没想到，今天自己的面试官竟然是她！这一眼，将敖川心里与刘嘉琦方才的那些不愉吹得烟消云散。

郁青衣！

在前世的大学期间，敖川与郁青衣没有任何交集，甚至一句话都没讲过。但是，这仍不妨碍敖川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之人。

美得冰清玉洁；

美得动人心魄。

春城大学没有什么地下评选天花地花人花之类的无聊活动，但是在郁青衣就读春城大学的四年里，她一直是春城大学所有女性师生心中永远的痛，无不哀叹既生瑜何生亮。

“敖川，特长是作词作曲？”此刻的郁青衣正捏着一张表格，黛眉微颦，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敖川心中咯噔一下。

看来刘嘉琦方才进来，到底是起到了负面影响，否则对方不该是这样的表情。既然事先乔竹已经沟通好了，进来不过是走走过场就该完事的。

“你学的是行政管理专业，无论吉他演奏还是作曲，都应该只是爱好吧？”

郁青衣面无表情地说道：“咱们校的艺术学院里，有很多专业的作曲人才。我不认为，在校乐队是会有你的位置的……”

敖川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填报的校乐队最终还是出现波折了。

但是他没急于辩解。

这个郁青衣美则美矣，但在春城大学却是个异数。在敖川前世的记忆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郁青衣根本就不在大学期间谈恋爱。任春城大学无数俊男才子锲而不舍地追求，但是直到毕业，她也没接受过任何人。

可以说，这眼前这主儿是名副其实的面寒心冷。

“乔部长为你做的第二推荐岗位是她们策划部的干事。可你是大一新生，而策划部是需要有一定社会实践经验和社交能力的人才能胜任。”不待敖川开口，郁青衣问道：“你入社团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主要目的？

当然是卖歌啊。但实话实说，对方一定会啼笑皆非，并且会认定自己狂妄无知。

“我想提前接触和了解社会，增长见识，磨练自己的处事能力，为以后毕业工作打下良好的基础……”

回答中规中矩，没毛病。

但却没有获得良好的预期效果。因为在此之前，大多数以接近实践社团美女模特为目的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种缺乏明确指向的模糊答案。

果然，郁青衣又一次蹙起她那清秀的远山眉。

“你需要勤工俭学的机会吗？”

勤工俭学不就是打工吗？一个月才三两百块钱儿，远远来够啊。敖川想了一下，即便不考虑卖歌，那自己开网吧的事还是有希望的，到时肯定没有大块的时间和精力再去打什么工。

于是他摇头表示不需要。

“你在创业？”郁青衣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对于还没实现的事情敖川自然不会提前拿出来讲，于是继续摇头。

郁青衣放下表格，面无表情地望向敖川。

“和你讲一句真话：我，无论是与乔竹还是与刘嘉琦，都没有特殊的交情。现在既然她们俩的意见相左，那我对你的态度就是不偏不倚。既不照顾，也不打压，能不能留下，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可是”

听到这个“可是”，敖川眉毛一挑。前世职场十七年，这个“可是”几乎是同拒绝划等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