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赤河（下）

    帝子怒了，它的龙翼迅速涨大，龙躯变得更加雄伟，龙爪更加锋利而泛着死亡的光泽。Ψ杂&志&虫Ψ一瞬间帝子的威能便再度翻了一番，浑如耀世的巨神横亘在天地间，空气变得极致的高温，大地像脆弱的蛋壳一样露出细细密密的裂痕。

没错，帝子怒了！它的怒火，可以摧毁整个世界！

帝子骚动地咆哮着，将那足以燃烧世界的龙炎连番坠落，势如破竹地砸向林夕。它用力掷下龙爪，毫不留情地欲要摧毁林夕。

林夕的全身都被灼热到究极的火焰吞噬，龙爪瞬间攥住了林夕在内的龙炎，帝子扬起高傲的龙首，像夺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发出孩子一样的得意的嘹亮的龙吟。

“不！——”在这极度血腥且令人窒息的战斗幕布下，龙麒最终发出了一声懊悔而又痛苦的喊叫，在他眼中的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头痛欲裂、目眦尽裂！

紧接着，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觉得喉咙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心口像是有利刃在切割。这时，呱呱突然蹦了过来，亲昵地靠在龙麒的周围。龙麒吃力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触了触呱呱的毛发。

……

空气僵直了一秒，突然一道璀璨的光芒犹如铺展的绸带散布天穹，龙麒含泪吃力望着远方的天空。

血红色的天空，破碎的山峦，断裂的溪流，以及漫山遍野的尸首，这些浓重的笔触共同绘出了一幅鲜艳的西方油画，强烈的寒意和死亡气息旋转成风，呼呼作响。

帝子猛的松开了狰狞龙爪，威严的脸孔上露出一抹震惊之色。它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雌性人类竟然能够抗住末日龙炎的焚烧，并且灼伤了自己的龙爪。

有些棘手。

林夕的脸色虽然苍白，但依然能够悬停在半空中直视着帝子。她就像女武神一般，一次又一次投出自己的死亡之矛，只为守护底下那个正喜极而泣的男孩子。

“你比那个老头强一点，但也只能多活一会儿。”帝子说话更像是在下令，林夕在浩荡龙威下有些颤抖。

她不言语，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死亡之矛，径直向帝子投去！炽盛的光芒像一柄箭矢，直直蹿向帝子。帝子挥动膜翼去阻挡，但那死亡之矛直接将帝子推向远处的一座山脉，林夕直接将帝子钉在了落基山脉！

帝子的身体剧烈抖动着，大地也随着它的抖动而痉挛着。帝子愤怒地咆哮，君王的倨傲让他怒不可遏，它渐渐冷静下来，调集自己全部的力量，然后，反击！

……

扎根于梦境尽头的龙血树剧烈地摆动起来，火红的树叶簌簌摇落，像一团团火焰落下。最后一团火焰落下，跌入了另一位面。在位面之力的不断削弱下，火焰的内核暴露出来，那是一枚精巧绝伦的戒指。

……

帝子浑身剧震，它的坚硬的鳞片突然发红发烫，林夕的光芒黯淡下来，帝子得意地大吼：“本座乃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这个世界曾经的主人。尽管这位面已经千变万化、今非昔比，但这一切仍是本座的宫殿，你这卑微的臣民扔要俯首帖耳！”

“如果当时……没有如果。”林夕突然迷惘地说道。

帝子化成一团铺天盖地的阴影，迅速将林夕吞噬。林夕所带来的光芒迅速消陨，像跌入冰河的宝石。

林夕被帝子不屑地抛下，她重重地落下，降临在龙麒的面前。龙麒颤抖着去摸林夕，他不是想占这个女孩的便宜……只是，只是她好冷好冷，冷到龙麒不断哭不断战栗。

“林夕，别这样……你不能睡。”

林夕虚弱地看了龙麒一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她闭上了眼睛，龙麒大吼不要！林夕又睁开眼睛，轻声道：“好安静啊，很适合睡觉呢。”又闭上眼眸。

“不要……不要林夕，礼物日的礼物我还没送给你呢……我马上就送给你，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吧！”龙麒早已泣不成声，他抚摸着林夕已经干皱的脸庞，时而大吼，时而顿首。

但林夕死了，气息、香味、声音，还有好看的眼睛——都消逝不见了，龙麒只能将其抱得更紧一点。

他绝望地仰首，望着那乌云一般的躯体。

……

“力量，只要你伸出手来就可以得到！太没用了你，被剥夺了力量，你还能做些什么。只能无力地跪伏在地，任由那些手握权力的强者审判。心中会不会有不甘的怒火在燃烧？如果有，就不要束缚它，让它疯狂地燃烧，让它摧毁整个世界吧！”像是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回荡在龙麒的脑袋，龙麒的大脑一片混乱，生硬的疼痛撞击着他的脑袋。

那火，倒映着林夕美好的笑靥，那火，无休无止地燃烧！

“来啊，给我力量，越多越好！我要……重临这个世界！”龙麒突然大吼，吼声惊天动地，如暴雷在疯狂涌动！

龙麒的身子突然变得轻灵，他的全身又重新充满了力量。大地突然闪烁着明亮的花纹，从大陆的一边延伸到大陆的另一边。

龙麒好像看到了目光尽头，屹立着一颗高大雄伟的树。那是一种不知名的树种，树叶血红，如同燃着的火焰。柔软而微带暖意的风吹了过来，树叶零落，飘向静止不动的龙麒。树叶环绕在龙麒的周身，一股清凉而又源源不断的气息涌入龙麒的体内。

天空上传来威仪具足的声音，像是吟唱，又像是轻叹。龙麒沐浴在这圣光之中，走上通往王座的台阶。

突然，龙麒看到，血红色的梦魇就要冲破牢笼，力量霸占龙麒的意识之海。

而就在这时，幻象结束了。

龙麒缓缓地睁开眼，澈蓝色的瞳眸里，那海蓝色的大海似乎凝固住了。他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煊赫的气势瞬间引爆。他伸出手来，手臂指的方向正是帝子。帝子看着眼前的龙麒，竟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它焦躁地咆哮着，而龙麒不动声色。

龙麒的影子突然飞速地生长着，直至覆盖了整个世界。他真正地站起身来，尽管他的躯体还是稚弱的孩子，却承载着巨人的灵魂。他的目光辽远，杀意漫天。

“我不想拯救这个世界，但我要为那个女孩报仇。”龙麒冷冷地说道。话音未落，龙麒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巨大，能量在疯狂地输出，世界仿佛在摇摆，元素乱流肆虐着。直至龙麒的身躯和帝子一样大的时刻，他的梦影已经重重包围住了帝子。帝子不顾一切地喷吐着龙炎，挥动着膜翼推送着裂缝的风，全部送给龙麒。龙麒澈蓝色的瞳眸突然爆射出灿金色的光芒，就像有无数条巨龙咆哮着跃出。

“本座重临之日，世界应当赤河泛滥，天道崩塌！”龙麒冷漠无情地吐出这句话，这句话正是帝子曾经说过的。“魔鬼吞噬世界，魔鬼主宰一切。神明沦为尘埃。”

梦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覆盖在了帝子身上，帝子开始惶急地咆哮，世界急剧动荡。但没有用，带着庞大伟力的梦影如同绳索一般死死地锁缚着帝子，残忍地撕扯着它庞大的身躯。

龙麒仰天咆哮，梦影突然变成了噬人的大口，一口将帝子吞噬，帝子甚至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就这样被龙凯新星摧毁！

这就是觉醒的龙凯新星的力量！神选之子，天选之龙！

……

世界安静下来，帝子庞大的骸骨又变回了潮湿的洞穴中那副普通的骨骸。只是，这被龙麒斩杀的骨骸无比地巨大，铺满了整片大陆。这时候，天降大雨，雨水滋润着这具骨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成一座顶天立地的山峰。这山峰，像极了在梦境中，龙麒和老者对话所在的山峰。

龙麒变回了原本的身躯，他用尽全力忍下心抱起已经冰冷的林夕。林夕身体严重残损，还好，那张俏丽娇嫩的脸蛋还没有被毁掉。

龙麒眼睑颤抖着闭上眼，他忍住不去想和林夕相处的过往，回忆越美好，现实就会越残酷！好像真的有一把刀在残忍切割着他的心。龙麒捧着林夕的脸，热泪盈眶，他说道：“林夕，我喜欢你！林夕，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啊！”

但她不会听见了，她被孤独和黑暗束缚。

龙凯新星的圣光洒落在大陆上，生命受到了神力的眷顾，开始蓬勃地重生。那些腐烂的尸体开始被塞入生命的动力，逐渐生长为正常的身体。人们悠悠醒转过来，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千疮百孔的大陆，是伤痕累累的世界。但他们看到，在那巍峨、顶天立地的山峰，有一道身影沐浴在初生的阳光中。那道身影是那样的孤独，就像黑夜里的影子。那个男孩垂怜地抱着一个死去的女孩，男孩放声哭泣，在世界的尽头。

人们知道是这个人拯救了世界，知道是这个人让自己重活。大地上的人们都跪伏下来，顶礼膜拜，无比忠诚地高声喊道：“龙凯新星，神选之子，天选之龙！”

这声音刚开始杂乱无章，后来越来越整齐，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洪水在咆哮。全世界被赞誉龙凯新星的话语淹没，这是末日劫难后的世界。异能者世界创立。

……

呱呱蹲伏在龙麒的身旁，它已经睡着了。龙麒无言地眺望着虚空，眼神清冽又孤独。在他身旁，躺着死去的林夕。

龙麒知道，在他接纳了龙凯新星的力量之后，那足以摧毁他的一切的梦魇就要来了。

他仿佛已经可以看到，那战火飞溅的世界，那无助绝望的嚎哭，那铺天盖地的黑暗，还有那……女孩临死前流下的眼泪。

“雅儿……”龙麒无意识地说出。

PS：《赤河》告一段落，这是《梦之境说》的前传，里面会有很多正传的线索。写前传的念头是去年产生的，这念头很强烈，笔者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情节，很多很燃的画面。《赤河》的内容并不只是只有这一些，即使它暂时结束，日后笔者也会回来补充其中省略的故事。如果《赤河》的故事能带给你身心的愉悦，就是笔者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