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未知的敌人

    “我说，你不好好看孩子，跟上来凑什么热闹。”&1t;/p>

“去你的，劳资是侦察兵，不是全职奶妈。”张申顺白了一眼陈深，“说回来，你就不能拦着点厌恋么，这么莽，只是给警察叔叔添乱吧。”&1t;/p>

陈深提起这事亲不打一处来，他翻个白眼说：“他的脾气你还不了解，我拦得住么。”&1t;/p>

他俩在唐厌恋进入商城不久，担心这个家伙出事，于是也绕了进来。同样到达五楼时，修罗道般的惨烈景象一下子震慑住了两个人，两人刚才还轻松愉快的氛围一下子跌落至冰点。张申顺缓解性的深吸一口气，满嘴腥甜。&1t;/p>

沉默许久，陈深俯身观察地上的一滩血迹，他低声说：“这真的是恐怖袭击么？”&1t;/p>

“你现什么了？”张申顺也俯下身子，低声询问。两人面对眼前的情景，心里不由得有些犯怵，说话行动变得小心谨慎。连一向玩世不恭的张申顺也收敛起来，生怕惊扰盘踞在此的九幽恶鬼。&1t;/p>

“看到了么，这的攻击裂痕也太诡异了。”&1t;/p>

“如果是恐怖袭击的话，应该是会有袭击痕迹的吧。”&1t;/p>

“那什么玩意儿的攻击能在这种花岗岩的地砖上刻痕3厘米多？除非他用的是传说中的4o米开山刀。”陈深向裂痕里探探手指说道。&1t;/p>

“可能不止这样哦。”张申顺望着四周喃喃。&1t;/p>

陈深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1t;/p>

张申顺看着他，缓缓说：“你不觉得这里的场景有点诡异么？这里有打斗的痕迹，大量的血迹甚至还有零星残肢，但是一具尸体也没有。”&1t;/p>

陈深忽然现确实如此，难怪他一进这个空间就觉得浑身不得劲。沉思一下，他回答：“也许大家都跑出去了，没人死在这里。”&1t;/p>

“好了先不管了，进去救人要紧，唐厌恋那小子还在前面生死不明呢。”张申顺站起身来。&1t;/p>

“那个......顺子......”陈深还半跪在地上，没有起身。&1t;/p>

“是不是肚子疼啊，大的小的？”张申顺试图讲点冷笑话缓解一下气氛。&1t;/p>

“不是，你......能不能不要进去了，出去等我和厌恋的消息。”陈深缓缓站起身来，犹豫的说。&1t;/p>

张申顺回头，狠狠瞪了陈深一眼，“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当胆小鬼，你俩当英雄？”&1t;/p>

陈深急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厌恋，一个有妹妹一个有姐姐，出点什么事，家里还有个照应。”&1t;/p>

陈深走上前几步，神色复杂的看着张申顺，“你不一样，你是家里的独苗，又有一个那么贤良淑惠的未婚妻，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厌恋不能向你家里交代。”&1t;/p>

两人一时又陷入沉默。陈深第一次见张申顺这么严肃但低落，也是第一次他俩之间这么僵。&1t;/p>

气氛太死了，沉默到陈深实在无法忍受，他并不是不想和张申顺一起前进，毕竟一起出生入死，一起从泥潭里滚过来的兄弟，谁会在这时让战友去做那个缩头藏尾的懦夫。&1t;/p>

“谢谢你替我们老张家的后事着想啦，不过你这话是在咒我进去出不来么？”张申顺轻松地耸耸肩，朝陈深顽劣的呲牙笑。&1t;/p>

“可是......”&1t;/p>

“别扯了，今天我要是就这么退出去了，我活蹦乱跳的带着两个缺胳膊少腿的战友回去，不被班里的战友们羞辱死，也得被程瑶骂死！”张申顺狠狠瞪着陈深，“再说了没有劳资，今天在这出点事儿，谁给你俩擦屁股。”&1t;/p>

陈深看着这个顽劣又坚定的战友，感觉心里暖暖的，他小声说道：“谢谢你，顺子，你真是我的好战友好哥们。”&1t;/p>

“得得得，这些肉麻的话快打住吧，你这话说得就跟向我送行一样，膈不膈应人吧。”张申顺使劲朝陈深摆摆手&1t;/p>

说着，张申顺自顾自的向深处走去，随后又朝陈深说：“快走吧，唐厌恋这个没义气的小子，找到他，我得好好修理他，见义勇为三等功可不能被他独吞了。”&1t;/p>

陈深看着张申顺进去的背影，咧嘴一笑，跟了上去，“你这么神经大条，小心被人从后面砍一刀，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1t;/p>

“开玩笑！能杀我张申顺的人还没生出来呢！”瞅了一眼身后的陈深，张申顺随口说出这句《亮剑》里的台词梗。&1t;/p>

两人继续越往深处走，脸上的轻松愉快却渐渐消退，步伐越来越沉缓，两人使劲保持呼吸，目光锐利扫视四周，如临战场。密闭的走廊四周遍布抓痕，越往深处越密集，越触目惊心。血迹未消，杀意未退，诡异现场仿佛在向他们哭诉生命的幽怨。&1t;/p>

而此刻对两人更压抑的是，迄今为止没有听到任何角落出任何动静，他俩不知道自己那个莽撞的战友情况怎么样了，两人不断在心里祈祷厌恋吱个声，哪怕吓得喊声“救命”也好。&1t;/p>

“这里到底生了什么，看得我心惊肉跳的。”张申顺嘟囔，“还有厌恋那小子，到底在干什么，一点动静没有，当卧底了么。”&1t;/p>

“不知道，但我越来越不相信是犯罪分子干的。”他深吸一口气，安慰张申顺也安慰自己，“厌恋这家伙，猴精着呢，福大命大，可能遇到什么状况暂时出不了声。”&1t;/p>

陈深比张申顺稍慢几步，两人岔开几部的距离，陈深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身后，确保他们不会被人从身后袭击，“如果这里还有一两个知情者就好了，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心里一点底也没有。”&1t;/p>

陈深在部队阅读室学习的时候，看过一本心理学的书。书上说，人类进化过程中，恐惧是一种生存保护的本能，但人类真正会恐惧的是未知感，当人面对敌人，人会根据对方的形体，状态，情形做出应对，但面对未知，人会在脑海里无限放大对手的能力，从而产生对敌人的畏惧。说白了，就是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自己吓唬自己。&1t;/p>

“你说知情者......就像前面那个小子？”张申顺手指前方的交叉口的拐角，问道。&1t;/p>

陈深转过头来，张申顺手指的地方看去，一个人蹲在地上似乎是在找什么丢失的东西，又像是在......检查？&1t;/p>

“厌恋！我就知道这小子命大！”&1t;/p>

张申顺和陈深看到那熟悉的面孔还在喘气，心里的一块重石瞬间放下，感到无比轻松。&1t;/p>

两人飞快走上前，但唐厌恋只是抬头一瞅，又低头沉思。&1t;/p>

看到唐厌恋这冷淡的态度，陈深有点不解，问：“怎么了，厌恋？”&1t;/p>

唐厌恋还没出声，旁边的张申顺碰碰他，示意他往前看。陈深抬头看去，深吸一口冷气。&1t;/p>

狭窄的安全出口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六具警察的尸体，死状极其惨烈。有的人连着头盔被削去半截脑袋，有的则是穿着防弹衣被开膛破肚。鲜血染红了半面墙，就像什么喷绘艺术，各种肢体器官满地乱堆，好似集市之后的满地狼藉。只是，这场景更加惊悚血腥。看的陈深和张申顺一阵阵的反胃。&1t;/p>

张申顺颤抖的声音：“妈呀！”&1t;/p>

“到底生了什么？”陈深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问道。&1t;/p>

“我也不是很清楚，在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现任何动静，然后我就走到这里，表情跟你们现在一样。”唐厌恋缓缓起身看着眼前人间地狱般的情景，目光凝重，“我刚才检查过尸体了，应该是一个人所为。”&1t;/p>

“一个人......你把造成这景象的家伙称为‘人’？”张申顺拼命深呼吸，确保他不会因为慌张而拖累兄弟。&1t;/p>

三个人陷入沉默，从事件突开始，就有执勤的警察冲进商城控制局势，这应该就是那只冲进来的部队，但是，谁想到这么快，他们就牺牲了。&1t;/p>

换个思路，从警察冲进来控制局势，到厌恋进场救人，前后能有多久？大概也就十分钟吧，如果厌恋进来时就没有动静，也就是说——四人荷枪实弹的武警和两名民警十分钟内就被团灭了？&1t;/p>

想到这里，张申顺就感觉自己止不住的恶寒。武特警们的实力他们清楚，负责维持社会稳定的武特警们的训练水平并不比他们海军6战队差。但现在，他们全倒在这里，十分钟。&1t;/p>

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1t;/p>

如果全副武装的武警部队这么快的就全部报销了，自己这三个人又能做什么？也许他们仨人从进入五楼那一刻，已经身陷囹圄。而那个小男孩的姐姐，这么久了也没一点声响，大概......&1t;/p>

“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实力高，手段残忍的犯罪分子，说不定他手里还有什么致命性杀伤武器。”唐厌恋低吟。其实他并没有说出他最大的疑虑——但那种荒诞的事还是不说的好，以免打击现在本就脆弱的勇气。&1t;/p>

“撤退吧，”陈深咬牙说，“这里的情况已经远远出我们的掌控能力，如果对方能简简单单的虐杀六名荷枪实弹的警察，那我们在这里根本做不了什么，相反，还可能都赔在这。”&1t;/p>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从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2o分钟了，增援力量应该很快就会来的，我们不能再平添伤亡，给别人制造麻烦了。”&1t;/p>

唐厌恋和张申顺对视一眼，他们明白陈深的意思，但此时要下决却心却很困难，他们是气血方刚的海军6战队员，国家需要时，冲锋在前的军人。这种时候，做胆小鬼比做莽夫更需要勇气。&1t;/p>

思想挣扎一段时间后，唐厌恋和张申顺也抿嘴下了决心，“走！”虽然就这么出去，会很耻辱，但是眼下更重要的是保护好身边战友的命。&1t;/p>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深处的3号放映厅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叫声，很像婴儿的啼哭，但仔细听更像是——什么动物的嘶吼。&1t;/p>

这微弱的声音就像掉落的那根针，在微弱却也清晰。陈深和张申顺不约而同的望去，但大门紧闭。他俩此时注意力全在门内的诡异声音，并没有现他们的战友唐厌恋此时浑身颤抖，神色异常——就像见了活鬼。&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