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鱼死网破

艾菲琳先前的得意与幻想，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努力维持高傲的姿态，但是再没有一丝从容与优雅，魔法值正源源不断的快速消竭。她紧紧咬住嘴唇，牙齿上沾染着斑斑血痕，自知坚持不了多久，心中骂道：“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万劫不复”终于施展，一只普通平常的箭矢划破天空，看不出任何花俏。

可是一转眼，就是鱼死网破。

天地之间突然黯淡无光，死水一般的阴沉与孤寂。“咔嚓”一声，倪弥雅身前的魔法护盾碎成齑粉。倪弥雅失去了感觉，已经感觉不到痛楚，但是她知道，浑身上下都是不计其数伤口。她深吸一口气，肺腑之中满是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挥之不散。

倪弥雅努力仰起头，想看透这密不透风的黑暗，可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存在。只有一股无法匹敌的巨大力量，将身体不断的撕扯、蹂躏。

风声。

四面八方都是呼啸的风声，它们发出巨雷一样的声响，充斥了整个空间。

倪弥雅感觉自己的灵魂随着罡风轻轻飘起，不由自主的奔跑，离开自己的身体。她想要驻足，想回头看一眼自己的身体，却只看见一地七零八落的肢体。不远处，战天使戈洛夫和众多天使奋力跑来，大声呼喊着什么，她已经听不见。

“原来是这样啊……一切都结束了……”她恍恍惚惚想着。

不久以后，这最后一缕意识也化成虚无。

油尽灯枯的艾菲琳跌坐在地上，无力的低垂着头，脸色惨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突然之间，艾菲琳察觉有一股嘈杂的精神力，正在冲击自己的大脑。她的思维变成一片空白，身体开始脱离思维的控制，像街头无赖的泼妇声嘶力竭的哭喊，然后又莫名其妙的仰天大笑，笑着笑着，两行眼泪流淌下来。

在某一个瞬间，她猛然醒悟，果然是弗拉幂赫在暗中操纵。

这正是他最擅长的蛊惑技能——灵魂冲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艾菲琳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她瞥见另外三名堕落天使，同样遭受了灵魂冲击，如同三尊泥塑雕像，神情呆滞，一动不动。

在一处阴暗角落里，弗拉幂赫偷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受伤的手臂已经用黑暗气息弥补完好如初。只见他双手举起战镰，森森寒光划破虚空，斩向艾菲琳的脖颈。

艾菲琳积聚全身气力，勉强施放一个防御盾，不仅施法速度缓慢，而且破绽百出。弗拉幂赫轻轻松松斩破了防御术，未作停滞，将她的头颅高高抛起。

“怪只怪你三番两次出言不逊，让本尊颜面难堪，今天就拿你来祭刀立威，看谁以后还敢羞辱本尊！”弗拉幂赫恨恨说道。

“小妹妹，对不起，是我的愚蠢，害了你，最终也害了我自己……”这是艾菲琳最后仅存的意识。

戈洛夫用尽全力，终于还是来迟了，眼睁睁看见倪弥雅粉身碎骨。他愤怒的双眼就像嗜血的野兽一样，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心中的痛苦和悔恨交织在一起，熊熊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今天我要把你撕碎，你这只肮脏的恶魔……”他歇斯底里的怒吼，尚在数丈之外，奋力跃身而起，巨剑如长龙，携带隐隐风雷，斩向弗拉幂赫。

弗拉幂赫惊慌失措，单论实力而言，自己无论如何无法与天使首领匹敌。更何况戈洛夫雷霆盛怒之下，这一剑若是砍实，十个弗拉幂赫也要统统报销。

可是，戈洛夫突然察觉，弗拉幂赫阴沉丑陋的脸孔中，分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这是个阴谋！”戈洛夫猛然醒悟。

果然，电光火石之间，戈洛夫这竭尽全力的一剑，似乎和无数兵器碰触，有枪有剑、有斧有戟、有锤有盾，兵器交错，尖锐的响声不绝于耳。每一次兵器碰触，一条淡淡阴影恍惚一闪，然后消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戈洛夫心中疑惑不已。

前几次碰触，戈洛夫的巨剑仿佛惊涛巨浪，无人敢撄其锋芒。但是敌对这么许多阴影，戈洛夫的力量渐渐竭尽，虎口剧痛，巨剑在手中犹如千斤重担，几乎要脱手而出。戈洛夫知道已经入了敌人的瓮，难以善罢甘休，只能竭尽全力，苦苦支撑。

最后一次，巨剑与一把通体漆黑的奇异兵刃碰撞在一起，对方的力量如狂风暴雨袭来，戈洛夫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被远远拋飞，在空中洒下一串血花。

戈洛夫咬紧牙关，蹒跚爬起，浑身骨骼如散架一般疼痛无比，嘴角血迹斑斑。手中兀自紧紧握着巨剑，虎口处血流不止。

“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戈洛夫心中疑惑更深。

戈洛夫尚未站稳，身体摇摇欲坠，一道迅疾阴影夹杂着腥臭的阴风，自背后袭来。戈洛夫神情恍惚，体力没有及时恢复，匆忙之间竟无法应对。弗拉幂赫亦是看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这一记偷袭，又疾又狠，如意算盘打的立竿见影。

若是论起在背后下黑手的功夫，弗拉幂赫实在能称得上当之无愧的宗师。

“他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先锋成员，刚好及时赶来，刚才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和你打过招呼了。接下来，好戏才要正式上演了，很快你就可以见识到堕落天使军团，见识到无坚不摧的黑暗力量……”弗拉幂赫一脸冷笑，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危难之际，戈洛夫心思百转，他将所有熟悉的魔法在心中逐个滤过。

戈洛夫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钢铁皮肤！

戈洛夫身上的皮肤，在极短的一瞬间，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变成钢铁一样坚韧。也就在此时，弗拉幂赫的战镰一蹴而至，呼啸的刀锋撕碎了戈洛夫身旁两名奋不顾身抵挡的执法天使。弗拉幂赫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这一击积聚了全身力量，重重砍在戈洛夫脖颈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