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四章 散迷雾 上官冤案…
书名:盛唐恩仇录 作者:曲径
第11章 第四章 散迷雾 上官冤案…
第四章散迷雾上官冤案水落石出
裴炎虽然得到了尚方宝剑,他却发现自己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如果自己真的去会稽送剑,就彻底断了退路。毕竟现在还看不到必胜的把握。自己只有留在长安,既可作徐大人的内应,虽不说进退自如,总还有游刃回旋的空间……轿子都到家落地了,裴炎却还在里面苦苦寻觅着退路。“大人。到
家了”。“奥——”裴炎恭敬地捧着天子剑走进家门。长吏等众人跪地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后起身报告:“大人。府上来了四位不速之客。他们说是您的老朋友,已经等候您多时了”。“从哪儿来的”?长吏耳语道“徐州”。裴延眼前一亮。心想:天助某也。武则天,你的大限!随后对长吏说:“把这剑供奉到正堂”。他换上便装,便速速走进客厅。四位客人起身迎接:“拜见丞相大人”。
裴炎:“骆兄,久违了”。
“多亏裴大人还记得骆宾王——”。
裴炎:“炎之盼兄台度日如年啊”。
骆宾王掏出一个封密的小竹筒:“这是徐大人给您的亲笔”。裴炎打开竹筒。抽出一叠信纸。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然后将它焚烧。一直看到信纸完全化为灰烬。又喝了几口茶。凡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扬声大笑:“好。我果然没有看错徐将军,将兵力部署,主副将军配置以及天下响应之势合盘告知。裴某绝不负徐大人的一片赤诚。其实内应远远不止我一个。朝堂之上压抑了多年的隐忍和义愤,已成火山待喷之势。裴某愿与徐大人并肩做这个‘一呼’之人。即使为大唐肝脑涂地亦死而无憾。庐陵王可答应会稽复位了”?
骆宾王抚须微笑:“现在会稽恐怕已经忙成一团,准备陛下的登基大典呐”。
裴炎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朝骆宾王一拜:“天下归李之日。先生功盖日月矣”。
骆宾王:“在下不敢求功。只望大事功成。大唐振兴还要依仗您这位股肱元勋呐”。
裴炎:“彼此彼此。哈哈哈哈”。
骆宾王:“大人何以如此宽心”?
裴炎:“我让你们开开眼。来人,请出尚方宝剑”。
骆宾王:“什么什么。天子剑到手了”?
说话间,长吏平端着尚方宝剑,迈着庄重缓慢的步子走进客厅。众人一起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裴炎双手接过尚方宝剑,转身望着骆宾王:“先生接剑。光复大唐在此一搏”!
众人归坐。裴炎说:“振兴大唐我们还少不了一个人”。
骆宾王:“您说的是狄……”?二人会意地笑了
骆宾王站起身,深深一躬:“大人高瞻远瞩。吾等佩服之至”。
要不咋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呐。像骆宾王这种文人,一旦大事出现胜利的曙光,他满脑子想的全
都是那些胜利之后的风光和激越之情。完全忽略了可能存在的细微风险和变数。就在骆宾王等四人还没进裴府的时候,婉儿就知道骆宾王到了。大家还记得我们前面说过的那位武都尉吧。如今人家已经晋升为校尉了,属下一百名禁卫军士兵分两队。丁、李二位都尉各带一队。这样,武校尉就从暗地盯梢堂而皇之地变成了婉儿的护卫,当然归婉儿辖制。武校尉还成了婉儿的心腹。可以说茗香宫是第一个没有武则天“暗哨”的官府。不用说裴炎这里和太子李旦了,就连狄阁老府邸内外都有武则天的眼睛。在裴炎这里放暗哨的还不只是武则天的两个人。还记得裴府对面的街上那家小客栈吧。骆宾王进洛阳的时候,恰逢午饭时刻他们不敢去打扰裴大人,索性就进了这家客栈。要不咋说办成一件大事那必须要天时,地利,人和呐。上苍不助你,你就处处赶上别扭。偏巧今天值班当“伙计”的两个人中就有李都尉,又偏巧这位李都尉四年前曾经在学馆读书。正好那年骆宾王来长安讲学。当时人家作为“诗坛泰斗”名声可大啦。全城旳望族、富豪、学馆、学堂倾城而出,迎接这位大诗人。李显还把骆宾王请到宫里畅谈相见恨晚之情。李都尉作为学子就跟着先生也夹在欢迎的人群之列。所以他认识骆宾王,骆宾王当然不认识他了。偏偏这四位还摆出不可一世的狂傲。其中有一个卫士典型的徐州一带的口音更加坚定了李都尉的判断。立马差人报告给了上官大人。今天,骆宾王等四位护着天子剑离开裴府,天色已晚。只得再回这个小店暂住一晚。晚饭时候,喜形于色的骆宾王等人好酒好菜要了一大桌子。推杯换盏,尽情享受着似乎胜利已经到来的激动和兴奋。直到一个个酩酊大醉,才被伙计们扶回房间。当夜,他们就从旅店“搬”进了大理寺大牢。深夜,婉儿就把这个消息禀报给狄仁杰和武则天。29
第二天早朝。
婉儿没有按惯例叫本。而是满脸杀气大声宣告:“将叛逆臣子裴炎押上殿来”!金殿“轰——”的一声惊呼,乱了。“裴大人不是去会稽了吗”?“昨天还是一副替主分忧的忠臣嘴脸。一夜之间咋就成了……”在人们乱哄哄的议论声中,四名禁卫军士兵押着肩扛枷锁,脚锁铁链的裴炎押到武则天面前。却见他依旧如常,仰着头,还比平常多了一副自信的微笑。可是,当他一眼看到亲手替他制作了天石的长吏、掌握着他谋害上官仪第一手证据的项忠夫妇等一干人证证悉数在场时俩腿顿时软了,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1瞬间他又想到:即使判我死罪,也得等到秋后问斩吧?到那时,徐敬业率领讨武大军早就打进长安了。他的嘴角有漏出了无法掩饰的笑容:“罪臣裴炎拜见天后陛下”。武则天:“你有何罪”?“上官仪就是我害死的”。“还有吗”?裴炎故作惊讶:“还有”?
婉儿:“禁卫军。请尚方宝剑——”。一名禁卫军将领双手捧着前天武则天赐给裴炎的尚方宝剑,两个士兵护卫左右。在文武大臣面前走了一圈。裴炎大惊失色,俩腿一软瘫在了地上。婉儿:“裴大人。咋啦?你看看这是不是昨天太后陛下委以重任赐你的尚方宝剑呐”?裴炎脑袋栽在胸前一言不发。
婉儿:“大家一定奇怪陛下赐给他的上方剑。怎麽会到了我的手里?带骆宾王等人”!这回裴延突然来了精神,慢慢站了起来。随着婉儿的声音,八名军士押着骆宾王等四人走进大殿。不过,三名随从一身囚服,全部木枷脚镣,唯独骆宾王依旧身穿寮服,更不见木枷脚镣。一名卫士一见裴炎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不禁怒火中烧。冲过去狠狠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你个无耻小人。当面应承,背后告密。你不得好死”!
大殿一片惊呼:“啊”!
武则天手指着骆宾王的侍卫说:“你们仨个站出来。今天还有何话说”。
刚才踹倒裴炎的那个人仰着头说:“胜王败寇,千古一理。死而无悔”。
“你们两个呐”?
“我等做为军人只能服从。个人没有选择的余地,本心我们是不愿意多事的”。
“说得好。大理寺,这三个人和逆贼裴延就交给你了。务要依律裁决”。
大理寺卿正为出班:“臣遵旨。御林军,将他们押进大牢”。
一干人等被带下去后,武则天望着骆宾王说:“骆宾卿。你与王勃、陈子昂、王昌龄并称‘大唐四杰’。国公狄仁杰曾经说朕是‘爱才女神’。女神自不敢当,爱才却是真的。朕念你乃绝世才子,不忍诛之。古有曹子建七步成章,使得曹丕惭愧无地。留下了千古佳话。只要爱卿在此十步之内吟诗一首,你就自由了”。骆宾王重重地叹了口气:“天不佑大唐矣”。然后闭上眼睛,稍加思索。迈出了第一步。口中吟道:“天网恢恢幕,地道纷纷垂。人间匆匆客,荣辱冥冥中”。武则天点头:“好。除了平仄稍有瑕疵外,就此时此景来说仍不失一首绝妙的好诗。果然才思敏捷,名不虚传。只可叹朕不能再用你了。否则,全殿爱卿会不容朕的。你可以出宫去了。任何人不得为难于他”。骆宾王跪地:“都说陛下爱才如命,骆宾王知道该怎么做了。活命隆恩不敢言谢。就此别过,祈愿陛下康泰永健”。说罢扬长而去。
武三思:“就这样把叛贼给放了”?
武则天抬手止住他:“自古至今,才子无一不是政治上的稚儿。朕量他也不敢再有反心。还是让世人多读一些好的诗篇吧”。事与愿违,骆宾王从此浪迹天涯,当年冬季,病死于山林之中。
婉儿在高阶上迎着武则天双膝跪地:“逆臣裴炎死有余辜。但陛下依旧按律由大理寺审决。足见陛下胸怀之坦荡,对律法的敬畏,对臣子的器重和信任。微臣祝圣母皇太后万寿无疆”。
“呼啦啦”全殿大臣全都跪下了。高呼:“圣母皇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则天:“众卿平身。自古皇帝都被人称为万岁。有一个活过百岁的吗?这只是众卿良好的祝愿而已而已。朕谢谢大家。”。
大殿欢呼:“天后陛下万万岁——”
武则天:“上官昭容接旨”。婉儿走下御阶,双膝跪地:“微臣上官昭容听旨”。
武则天:“如今上官大人的冤案已经昭雪。朕准你荣归故宅。并于府前设一品公灵堂。供百官祭祀,跟上官大人说说心话吧”。
婉儿跪地:“谢天后天恩”。
三天后。大理寺程上了《判决书》:裴炎凌迟处死。诛灭三族。骆宾王行凶侍卫斩立决。余之二人知罪悔罪,已经当堂释放。武则天看罢,用朱笔写下一个“准”字。并附一行小字:“可派上官昭容查抄裴炎府邸并监斩。另。转礼部起草为上官仪大人昭雪诏书。朕还要亲自为老宰相书写祭文”。
长安大街上。上官婉儿骑在金鞍高头大马之上。前面有旌旗仪仗,身后是四百名御林军将士,好不威风。算起来,她十四岁来到武则天身旁已经度过了十一个年头。十一年来,不管是顺风还是逆境,她总觉得自己的肩头扛着一架无形的重重铁枷——那就是母亲告诫她的“为祖伸冤”。每月初一,她都必须来到上官仪和父亲的灵位前拜祭。还得说一句:“深海冤仇,孙儿不敢相忘”。今天,这铁枷陡然消失,没了。她觉得浑身从来没有过的轻松,爽快和激悦。不是前引后涌,两旁围观的人山人海。二十五岁的的姑娘上官婉儿真想放声高喊一声:“爷爷——爹——”。然后痛哭一场。
这里有一位我们必须得说说。她就是婉儿的母亲赵氏。她看到武则天《祭文》那天,第一次当着女儿的面泪如泉涌,哭出了声音。他双膝跪地大声喊道:“爹。相公。您临行时说的那句话十一年了儿媳时刻记在心头。果然,今天正是圣母皇太后亲自写下《祭文》。说您是‘以自己的身家性命换来了大唐天下稳定的第一君子,第一贤臣’。为您平案昭雪啦……”。一旁的婉儿也不禁潸然泪下。
七年前,是裴炎监斩上官昭容;今天,背插招魂牌被绑在行刑柱上的恰恰就是裴炎。上官昭容走下监斩台来到裴炎面前一声断喝:“裴炎。抬起头来。本官给你送来了断头酒。喝了它,你就完全解脱啦。哈哈哈哈——”
上官府的灵堂是赵氏亲自设计,并由她亲自主祭。灵堂摆在离上官府大门十丈远的露天。中间矗立着上官仪的巨幅仪容。画像前面的高案上并列摆放着精心装裱后的是圣母皇太后的《祭文》和盖有大红玉玺的平反《诏书》。《祭文》和《诏书》前面摆满了松柏和青竹的巨大盆景。盆景前面是三个大香炉,香炉后面时上官庭芝的画像。下面一字平放着十个厚厚的黄缎蒲墩。两侧的长案上堆着一捆捆的黑色藏香。长案后面坐着八八六十四名披着黄色袈裟的僧人,正在念着迷离摩勒南无阿弥陀佛。最后面左右两侧各站着三十二名全副戎装的持械御林军。赵氏给属下的分工是:外面护卫灵堂的事由项忠负责;府内由秋玉负责;里外总管就是原来裴府的大管家——婉儿的干娘刘氏。整个裴府就这一位没有沦为府奴,而且还成了上官府的大总管。看来,佛祖讲的“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定得报”还真是这麽回事儿。
连深谋远虑一向谋定而后动的武则天都万万没有想到上官灵前祭奠最多的居然是长安的市民和周边的农民。开祭三天来每天至少有二百多号人。上官府前,成了白色挽联的林海。现在轮到官员们五到十位一组祭奠了。这时,有一位衣着不俗的人来到上官昭容面前讲了几句话。婉儿把他引到母亲面前。赵氏听罢点头允准。然后,他们又来到武则天的面前:“拜见天后陛下”。来人跪地:“圣母皇太后万寿安康”。武则天看着昭容:“这位是”?婉儿:“回陛下。他们是一个民间的艺伎班子。为感谢陛下为祖父冤案昭雪,专门排了一个八平调的歌舞节目叫做《君之殇》。请求下场表演”。武则天:“‘八平调’?没听说过呀”。婉儿:“就是一首四句小诗。每句的首尾两个字必须都是平声”。“奥?”武则天来了兴趣,指着来人说道,“你背一遍朕听听”。来人站起身,诵道:“人生有短长,唯叹君之殇。长安街巷空,齐唤铁脊梁”。这最后一句出口,武则天吃了一惊:因为上官仪冤死的细节老百姓并不知情,如何会出现万人空巷齐唤‘铁脊梁’?婉儿附耳轻声说道:“此人不仅知道祖父冤案内情,而且还是当今诗坛大家。您想啊,大唐四杰写过多少好诗。可他们有一位能够创出新的诗体吗?没有”。武则天问来人:“这诗是你的大作”?来人摇头笑了:“陛下太抬举小的了。我只是这个宫商班子的师傅。这是我家主人专门为上官大宰相作的诗,排的歌舞”。“请你家主人来见朕”。“他不在长安”。“在哪里”?“您晓得的”。“大胆——”。婉儿立刻附耳说道:“陛下。这位恐怕就是千里之外的庐陵王吧”?“啊,是他……”?婉儿点头:“不信您问问”。武则天:“你家主人是谁”?来人:“陛下不晓得吗”?“果然是他。他为何不请旨进京”?婉儿:“来不及了”。“奥——。好朕允许你们表演。昭容。请各位爱卿暂停祭奠,一起欣赏歌舞”。“遵旨”。昭容走到控场中央。抱拳说道:“各位大人请暂停拜祭。下面,天后陛下特允准一个民间的宫商班子表演一出‘八平调’歌舞《君之殇》请——”。
“呼啦啦啦”二十名青年姑娘身着清一色的白色孝衣腰间扎着一条长长的红绸带子像一阵潮水涌进场内。随后跟着坐在场子边上宫商班子节奏鲜明的悠扬丝竹乐翩翩起舞。那位师傅还在前面声泪俱下的朗诵着:“上官大宰相,我们想您呐……”。在场的近千人无不恸哭出声
本文为(http://)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