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惨死的文人（2）

就在先前一刻，莫丽莹母子来到紫金小区，继而走上三单元这栋旧楼。由于母子两人胆量较小，不敢直接面对萧育才的尸体，没有随同黄市长进入503号房。

501号房的家庭主妇非常好客，又将莫丽莹母子请入家里。

莫丽莹坐在唐佳惠身边，紧紧握住患难之交的手掌，谈起她给萧育才通话的过程。

谢文竣的不幸遇害，对莫丽莹母子的打击十分严重，给亲朋好友的打击仍旧不轻。想起谢文竣生前那些朋友，想起他们走过的风风雨雨，莫丽莹时常流下无声的泪水。为了感谢亲朋好友真诚的关心，自从莫丽莹收到公安局的邀请开始，她就相继拨通亲朋好友的电话，恳请大家同去参加案情发布会。

昨天上午10点钟左右，莫丽莹按下萧育才的手机号码，接着风轻云淡的寒暄一阵，然后说起重要话题。萧育才当场表示，无论遇到任何突发事件，一定会去参加案情发布会。莫丽莹说出几句感谢的话，匆匆忙忙结束通话。

今天上午还没走进公安局，黄市长就已找到莫丽莹，宣称萧育才临时有事，可能无法准时赴会。

萧育才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答应要去参加案情发布会，绝对就能坚守承诺，这次出现反常状态，确实让人感到意外。莫丽莹决定拨通他的电话，询问究竟发生什么重要事情，无奈亲朋好友需要招呼，也就忘记掏出手机。

至于萧萍这个陌生人，固然就是萧育才的独生女，目前仍然远在虹汾市，还不知道父亲遇害的消息。

从唐佳惠嘴里得知，2月9日上午11点半，萧萍给父亲打了电话，两人最初聊得比较开心，后来因为争执中断通话。袁怡问起父女两人争执的原因，唐佳惠一直含糊其辞，似乎刻意隐瞒某些事情。考虑到别人的家庭隐私，袁怡没有寻根问底，而是将容易疏忽的细节记录在案，随即问起萧育才的生活习惯，最后得到满意的回复。

掌握了案发前死者与亲朋的情况，沉重的话题算是告一段落。陈国栋带领一群悲痛的人，彼此搀扶着离开501号房，剩下专案组的成员留守凶杀现场。

热忱的家庭主妇目送众人走下楼梯，独自矗立安静的楼道朗声喧哗，叮嘱大家有空就来家里做客，迫使大家哭笑不得。

洛天瞪了家庭主妇一眼，正要跨进503号房的大门，恰好看见金小双从楼下上来，于是站在门口等待助手。

金小双走访整栋楼的住户，最先没有掌握任何线索，后来敲响603号房的大门，并从那个中年男人嘴里了解到一点信息。

2月11日凌晨3点钟，603号房的中年男人起床撒尿，听到楼下传来一声脆响，就像玻璃器具掉落地上碎裂的声音，他考虑到事不关己，没有浪费时间去关注，而是快速的冲进卫生间。

中年男人撒完尿后，打着寒战返回卧室，途经客厅的时候，听到楼下传出呼救的声音，赶紧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可惜再也没有任何响动。他以为深夜起床影响睡眠，从而进入幻听状态，所以甩了甩笨重的脑袋，不过还是没有听到呼救的声音，也就打着哈欠钻进被窝。

金小双相继走进504号房和403号房，希望萧育才的邻居能够透露情况，可是没有得到期盼的结果。504号房的户主过于贪睡，只要进入梦乡很难惊醒，自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503号房的东西掉在地上，403号房应该听得比较清楚，但是403号房住着一位老太太，听力简直差到极限，当然不能证实中年男人的话。

现场勘验完毕过后，警员带走萧育才的尸体，同时带走相关物证。

由于案件牵涉重大，洛天不敢拖延时间，命令韩法医赶紧解剖尸体，尽快确定萧育才的真实死因。韩法医承诺连夜进行尸体检验，以便第一时间协助专案组，不免激励全场警员的斗志。

之前洛天特别声明，除了带走萧育才的尸体，以及必要的相关物证，其余物品还是保留原位。

洛天再度检查503号房一遍，然后对金小双说起个人想法。

503号房高居五楼，窗户与阳台都有防护栏，没有呈现被人撬开的痕迹，房门同样没有呈现损坏的迹象，可以断定凶手不是强行入侵。

他是怎么进入503号房的？

这是一个摧残大脑的问题，就算洛天绞尽脑汁也难找到关键，因此只好根据实情推测。

死者萧育才，现在六十三岁，曾任本市教育局局长，在长达几十年的工作中，为了教育事业做出许多贡献，个人修养也是不可挑剔。

从遗留客厅的精美手机看来，萧育才不仅做到与世俱进，而且始终走在知识前沿。这样一个了解社会动态的知识分子，肯定具备较高的安全意识，不会任由陌生人跨过房门，只能允许熟人夜里来访。

2月10日晚上8点钟，萧育才接到唐佳惠电话，谈了几句不欢而散，坐在客厅继续看电视。

从黄市长嘴里得知，萧育才特别喜欢喝橙汁，经常都会倒上一杯仔细品味。2月10日这天夜里，或许萧育才觉得口渴，也在津津有味喝着橙汁。

时间往后推移，萧育才听到门铃响起，慢条斯理走向门口，通过猫眼见到一位朋友，毫无防备打开大门。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狡猾的凶手。

凶杀进屋过后十分平静，一直在与萧育才谈笑，压根不曾流露行凶的痕迹。他的双眼却在东张西望，看见茶几上面有杯橙汁，确定杀人计划已经事半功倍，后来偷偷拿出一瓶毒药，趁着萧育才走开时放入杯里。

萧育才返回客厅坐下，根本没有料到杯里有毒，仍然在和凶手谈天说地，直至脑子昏厥想要睡觉。凶手见状宣称也该回家休息，于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实则慢腾腾的走到门口，还是滞留503号房内。

此时此刻，萧育才捧着玻璃杯走向卧室，由于自己头晕目眩，没有理会凶手是否出门。他来到卧室拿出睡衣，艰难的脱下衣服扔向摇椅，穿上睡衣钻进被窝睡觉，可惜身体出现反常状态，不仅脑子特别昏厥，并且感到浑身泛力。

没隔多久，萧育才觉得肚子疼痛，或许就在床上来回滚动，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他经过努力的挣扎，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打算拿点止痛片服用，无意撞倒左侧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杯子触地碎裂的时候，橙汁同样洒在地面。与此同时，萧育才摔倒在地，不过仍旧准备自救。在他意志没有完全消失以前，想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继而努力的爬向客厅。

疼痛犹如潮水袭来，狠狠冲击萧育才的身体，他在痛苦中挣扎一番，咬牙切齿爬出卧室。

客厅到卧室的距离不远，可是需要穿过一条过道，由于萧育才体内的毒药攻心，迫使他像蜗牛缓慢爬行，必定历经很长的时间，于2月11日凌晨3点来到客厅。这时他的意志变得模糊，只能凭借混乱的记忆想起手机，只好用尽余力抬起手臂，手臂却像铅球一样垂落下来，恰好打翻茶几上面的水果盘子。

水果盘子坠落地上，激起一声嘹亮的脆响，刚好被603号房的中年男人听到，但他没有多管闲事，只是因为尿急进入卫生间。

大约一分钟过后，萧育才凭借强烈的求生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叫了救命。603号房的中年男人恰好返回卧室，且又听到楼下的声音，于是愣在客厅侧耳倾听，可惜萧育才气若游丝，再也无法叫出救命。

之所以洛天有此推测，其实不是空穴来风。据唐佳惠亲口所言，萧育才的记性非常好，作息时间较有规律，但从凶杀现场看来，他似乎忘却两件事情。

一是忘记拿上手机，二是忘记关掉电视。

其实萧育才关掉了电视，而是凶手打开的电视。

唐佳惠的笔录显示，萧育才不喜欢戏剧类型的节目，因而更加确定属于凶手所为。

戏剧类型的节目，始终都是敲锣打鼓，给广大年轻人一种嘈杂的感觉，又给本案案发时制造杂音，好让别人以为503号房的电视声音太大，不会联想到可怕的凶杀案。

自从萧育才进入卧室开始，凶手就在外面暗中观察，生怕他毒发期间出现变故。萧育才爬向客厅时分，凶手提前打开电视，选择戏剧频道播放，并将声音控制在适当范围。

萧育才在客厅的一举一动，凶手同样看在眼里，当他听到呼救的时候，心里绝对非常紧张，本就准备采取措施杀死对方，却又发现毫无必要亲自动手。

毋庸置疑，凶手达成愿望，看着萧育才从垂死挣扎到纹丝不动，然后走进厨房拿起水果刀，在他额头刻出上流两个文字，进而将水果刀放在茶几上面。

可怕的事件尘埃落定，凶手如履薄冰打开房门，趁着夜深人静逃离现场。

从遗留房内的所有财物判断，凶手的作案动机不是谋财害命。凶杀现场没有争斗痕迹，凌乱的现场全是萧育才挣扎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