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出马

“打飘子”是江湖黑话，意思是做贼的先探路摸底设计路线，我生活的城市那年月扒手小贼特多，这切口人尽皆知。

看见这么多人家里摊上事，我心头窃喜（别打我），看来市场需求不弱，这一行果然有钱途！

这话我也就当笑话听听，他小子没偷过鸡？光我知道的就不下五只！小时候大院里但凡清早有妇女骂街，基本都是他干的。

郭大江被我吓了一跳，连忙辩解：“哪儿能啊，哥哥我长这么大鸡都没叉过一只，怎么能做贼？！”这歌现在正流行，特别受广大二流子们喜爱。

于是我不动声色推着自行车悄悄跟在了后面，决心我是下定了，想跟着看看人家是怎么具体操作的。

“这是山里的冬笋干，炒肉可香了！”妈妈解释说：“这东西老贵，菜场上的成色没这个好，还卖七块多一斤，这一袋子值好几百块了！”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前面那个老头蹬上自行车，驮着东北出马老太太出了街口，我顾不上问，连忙骑车跟后边追。

谁料骑了没几步，后车座一沉，郭大江那小子死皮赖脸坐了上来。听见这话我有些心虚，身上带着仙？

这老太太来头不小啊！得这么大本事才能吃这行饭？当时我就有了去公司的打算，我的水平太菜，还是回去待着混日子得了……我瞠目结舌，这都哪跟哪儿啊？

当时我就走不动道了，心说人家这么厉害能挣一千，我就算比不上人家，一次百八十块总没问题吧？

那也比上那个倒霉班强多了。浑浑噩噩中，左边传来嘈杂声，向那边看，原来我到神山口了。

这里是我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只是那条本市著名的

“迷信一条街”，我只在昨天进去过一次。我爸现在跑出租，我妈的纺织厂改制后，她留在了新公司，职务是车间副主任，只是原来的福利全没了。

他俩现在收入还算不错，可全都怀念当年吃大锅饭的岁月，对好工作的标准只有一个——稳定。

前面后座上，那个老太太骂骂咧咧，说是早知道这么远，打死都不来。

老头被她拍得龙头打晃，连忙指着前面说：“就是那个村，我们到了，真不算远。”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放弃直行上班，骑着自行车拐进了街里。

我瞠目结舌，这都哪跟哪儿啊？我就这么推着自行车在窄窄的街巷里信步走着，想学学人家怎么吃这行饭，没人领路，只能靠自己琢磨了。

向前看，前面第一座丘陵下果然有个小村庄，全都是粉墙黛瓦的皖南风格。

我正和妈妈说话，爸爸吭哧吭哧从我屋里把那个蛇皮袋搬了出来。老太太瞪了老头一眼，不悦地说：“我乃正宗东北出马仙，身上带着胡仙太奶，什么邪祟不能治？”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就放心了，现在是你让我跟着的，我就不丢人了，反正我也就是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