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苏黎世的晚风（33）

今天一点也不幸运。

林清梦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刀刃还贴着她的脖子，冰凉的温度顺着皮肤往下渗。

出门前真该看看黄历。

至于害怕，倒没有多少。

她经历过比这刺激的事。

前年在北非，沙漠里遭遇过恐怖袭击，子弹擦着她耳朵飞过去的时候，她甚至还有空数了数对方有几个人。

谢继兰知道之后，整整一个月不让她碰护照，连机场都不让她靠近。

可林清梦骨子里就带着一股‘越危险越冷静’的劲儿。

她不害怕，不代表王姨不害怕。

“你、你是谁？”王姨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整个人缩在座椅边上，双手攥着林清梦的手臂，指节泛白，“你的刀……放、放到我脖子上吧，算我求你了……”

她哆嗦着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千万别伤害清梦……她还是个孕妇……”

林清梦心头一热。

王姨来她家不过两个月，平时话不多，就是闷头做饭、收拾屋子，可这种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竟然能说出“把刀架我脖子上”这种话。

她侧过眼看了王姨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

果然，那个男人看清了林清梦微微隆起的小腹，反而眯起眼笑了一下。

那笑在口罩底下不太明显，但眼角弯下来的弧度分明——他更加不会放开了。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车里三个人：雇主、保姆、司机。

控制住雇主，尤其是怀孕的雇主，另外两个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闭嘴。吵死了。”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刀刃又往前递了半分，冰凉的金属压进林清梦颈侧的软肉里，“让司机把车开回你家。快点！”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惊恐地看了林清梦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险些没握住。

方向盘被他拧得歪了一瞬，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林清梦稳住呼吸，语气平稳地开口，安抚他：“老张，别害怕。按他说的开。我们不会有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观察着这个男人。

他左边小臂的运动服面料上有一道深色的湿痕，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太清，但那块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一圈，边缘微微发干。

是血。

他受伤了。

钻进他们的车，大概率是为了躲避什么人。

这还是在华国，还是在京市。

他不敢真的伤害他们。

他让她把车开回家，但大概率会在中途下车，或者到了某个他觉得安全的路口就让他们停车。

那个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从口罩后面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他笑的时候眼角是斜的，带着一种“你挺聪明，但别耍小聪明”的意味：“算你识相。”

车子驶出商场停车场，汇入主路。

老张的呼吸慢慢稳了一些，但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是微微发颤。

林清梦坐在后排，刀刃依然贴着她的脖子，她能感觉到刀锋随着车身的起伏轻轻擦过皮肤，像一道凉凉的呼吸。

开出两个路口之后，男人忽然开口：“不要上高架。”

老张打了个右转向灯，老老实实拐进了辅路。

车流开始变慢，前面出现隧道。

车子行驶到隧道中央，发现隧道口亮着一排红蓝交替的灯光——有交警在设卡盘查。

男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排光，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的刀子猛地往回收了收，但没有离开林清梦的脖子。

他微微压低了帽檐，侧过头，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盯着林清梦的眼睛。

“你最好知道该怎么配合。”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