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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8章 会所暗账现玄机

书名:暗局之谜 作者:清风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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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8章 会所暗账现玄机

镇江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楼明之蹲在“御景轩”会所后巷的垃圾桶旁边,雨披底下已经灌了半脖子水,鞋坑里养着两条小鱼。他盯着后门看了四十分钟,门开了三次,出来两个醉汉一个送外卖的。谢依兰蹲在对面消防通道的台阶上,撑着把透明的便利店伞,看着比他体面,其实裤腿也湿到了膝盖。

“你确定是这儿?”楼明之压低声音,雨声太大,他得把嘴凑到对讲机跟前喊。

“买卡特的人昨晚在电话里说的,‘御景轩三楼,兰亭序包间,九点半。’我录了音,你要不要再听一遍?”谢依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夹着雨点砸伞面的噼啪声。

“那个电话本身就蹊跷。”楼明之抹了把脸上的水,“买卡特主动给你打电话提供线索?上回他提供线索之后咱们差点让人堵在巷子里揍一顿。”

“上回是咱们命大。这回万一呢?”谢依兰顿了顿,“再说了,不进去看看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你就说进不进吧。”

楼明之盯着后门又看了半分钟。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里面推开门,左右扫了一眼,转身把门带上了,但没锁——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

“进。”楼明之站起来,把雨披一脱,露出里头的深灰夹克。谢依兰从消防通道跳下来,收伞的时候甩了他一胳膊水。

“你故意的。”

“手滑。”

两个人贴着墙根摸到后门口。楼明之侧耳听了听,门后头有脚步声,不急不慢的,一个人。他冲谢依兰比了个手势,谢依兰会意,退到门轴另一侧。楼明之叩了三下门,不轻不重。

脚步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半张脸露出来:“谁?”

“物业的。楼下说三楼水管渗水,上来看看。”楼明之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半张脸上下扫了他一眼:“这栋楼没物业。”

“那就是我走错了。”楼明之说着已经拿肩膀顶住门缝往里挤了。那人伸手来推,谢依兰从侧面闪出来,指尖在他手腕上一搭一按,那人整条胳膊就垂下去晃荡了,嘴里刚要叫,被楼明之一把捂住拖进走廊。

前后五秒。

“点穴管多长时间?”楼明之把人往墙角一搁,问。

“轻的十来分钟,重的半小时。你抓紧。”

两个人顺走廊往里摸。走廊不长,尽头是货梯和消防楼梯,中间一扇双开木门虚掩着,里头传出杯盏碰撞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楼明之凑近门缝看了两眼,回头冲谢依兰比了个三。三个男的围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茶具和几份文件,最上头那份封面上印着“青霜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抬头。

谢依兰眼睛一眯。青霜文化——这名字跟青霜门就差一个字。她把楼明之拽到一旁,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之前查工商登记的时候见过这个公司名,法人代表姓许,许又开的远房侄子。注册时间是三年前,经营范围写的是‘文化艺术交流、展览展示服务’,但实际做的业务据说是文物鉴定和‘特殊渠道’古董中介。”

“许又开的人。”楼明之咬了咬后槽牙。上回在武侠文化展上跟许又开打照面,那老东西滴水不漏,说话跟抹了蜜似的,临走还送了他们两盒茶点。现在想想那茶点盒子里八成装过窃听器——他回去拆开看过,盒子夹层干干净净,但盒底的胶印是新的,明显被拆装过。

“怎么办?直接进去还是等他们散?”

楼明之还没答话,走廊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响。谢依兰一拽他胳膊,两个人闪进旁边一间没开灯的小库房。门刚合上,外头就有人走过,边走边打电话:“许先生,人已经到了。嗯,买卡特那边也来人了,在后巷车里坐着呢。您放心,今晚的事出不了岔子。”

脚步声往双开木门去了,推门进去,里头一阵寒暄:“许总好”“坐坐坐”。

楼明之跟谢依兰在黑暗里对视一眼。他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递过去:“许又开亲自来了。”谢依兰接过来打:“还有买卡特的人在后巷。今晚这局是三方会谈?”

楼明之想了想,打字:“没那么简单。买卡特给咱们递消息,许又开在这儿开会,他自己的人蹲在后巷——他两头卖消息。他想要什么?”

谢依兰打了一行字,楼明之看了差点笑出声:“钱?情报?还是单纯想看热闹?”

正憋着笑呢,库房门被人从外头推了一下。没推开,又推了一下。楼明之这才想起他们进来的时候顺手把门闩带上了。外头的人显然觉得不对劲了,拧了拧门把手,喊了一嗓子:“谁把库房门锁了?老赵!老赵!来把门开开!”

谢依兰眼疾手快拉开旁边的窗户——库房在二楼,窗户对着会所后院的垃圾站。楼明之探头看了一眼,底下堆着七八个黑色垃圾袋和几个纸箱子,离地高度还行,三米出头。他回头看谢依兰,用口型问:“跳?”

谢依兰点头,抬手把窗户推到最大,先钻

出去,脚尖在窗台上一蹬,整个人轻飘飘落下去,踩在纸箱子上连个响都没有。楼明之没她那身轻功,硬着头皮翻出去往下跳,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蹲,把半个垃圾袋坐炸了,烂菜叶子糊了一裤腿。

“小点声!”谢依兰拽着他往巷子口跑。二楼那扇窗户已经探出个人头来,扯着嗓子喊:“有人跳窗跑了!”

两个人冲出巷子上了大街才敢停下来喘气。楼明之站在路灯底下扒拉裤腿上的烂菜叶,脸色极其精彩:“我回去就把这条裤子烧了。”

“别烧,留着当证据。”谢依兰嘴上不饶人,脸上已经笑开了,“刑侦队长钻垃圾堆,传出去也算一段佳话。”

“佳话?这叫工伤。”楼明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裂了道缝,好在还能用。他翻出刚才在库房里录的那段音频——手机贴着门缝录的,杂音大,但凑合能听。他把耳机递了一只给谢依兰,两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听回放。

门推开之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先开口:“老许,你这地方越来越偏了。上回在杂志社办公室不好好的?”

许又开的声音辨识度很高,语调温温吞吞,跟聊天似的:“杂志社那边最近人多眼杂。楼明之那小子盯得紧,谢依兰又是江湖路子出身,鼻子灵得很。换个地方踏实。”

“楼明之不是让你那出‘文化展’给稳住了吗?”

“稳住个屁。那小子表面上客客气气,回头就去查我侄子的公司注册信息了。”许又开语气还是不急不缓,但底下那层笑意没了,“今晚叫你们来,就是商量怎么把这事儿收个尾。青霜文化那边有几笔账得平掉,账面做得再干净,经不起税务细查。老周,你那边税务局的关系还管不管用?”

第三个声音响起来,公鸭嗓,听着年纪不小:“许总放心,关系还在。不过最近上面查得紧,动作不能太大。您那批‘文物’如果要走拍卖渠道出手,我建议分三批走,每批不超过五百万,走外资画廊的通道,税点低。”

许又开嗯了一声:“就这么办。那批东西在我手里压了二十年,该变现了。”

“许总,”公鸭嗓压低了些,“买卡特那边怎么弄?他在镇江待了快半个月了,手伸得越来越长。前两天还派人到青霜门旧址转悠,让咱们的人拦回去了。”

许又开沉默了两三秒,再开口的时候语调还是温温和和的,但每个字都像泡过冰水:“买卡特这个人,我当年跟他爹谈过。他爹比他识时务。他要是再这么不知进退,我不介意让他跟他爹走一样的路。”

楼明之跟谢依兰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这个“爹”——买卡特的父亲,之前他们的调查里从来没提过这个人。买卡特的资料能查到的都是他成名之后的事,四十岁以前一片空白,连出生地都存疑。许又开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他知道买卡特父亲的下场,而且那个下场显然不是什么好结果。

谢依兰掏出小本本飞快地写字:“买卡特他爹跟青霜门有关。”

楼明之点头,继续听。门里的对话又转到了具体的账目上,许又开念了几笔金额和时间,公鸭嗓一笔笔记下来,中间还讨论了几句怎么走账、开什么票、用哪家公司的名义。楼明之掏出手机准备录音,结果手一滑,手机壳磕在马路牙子上,咚的一声脆响。

巷子口的暗处立刻有人喊:“谁在那儿?”

楼明之拉起谢依兰就跑。这回是真跑,两条街冲出去才敢回头。没追兵。谢依兰跑得脸不红气不喘,拿胳膊肘捅他:“你手机录音开着没?”

“开着。”

“那段对话全录上了?”

“全录上了。”

谢依兰停下来,冲他伸出手掌。楼明之跟她击了个掌,两个人站在半夜十二点的空荡荡大街上,一个裤腿上全是烂菜叶,一个头发被雨淋成一绺一绺的,笑得跟俩傻子似的。

“走,找个地方把录音倒出来。”楼明之指着街对面一家还亮着灯的网咖,“开个包夜,慢慢捋。”

网咖包间里,两个人对着耳机把录音听了三遍。第一遍听内容,第二遍记时间点,第三遍查漏补缺。听完之后谢依兰先开口:“那个公鸭嗓说的‘青霜门旧址’,咱们上周去的时候门口保安说‘私人地方不开放’,但工商登记显示那一片的地权在青霜文化公司名下。许又开侄子那家公司。”

“嗯,这个咱们之前就锁定了。”楼明之在屏幕上划了道线,“新信息有三条。第一,许又开承认二十年前那批东西在他手里——‘压了二十年’,这个‘二十年’跟青霜门覆灭的时间完全对得上。第二,税务系统里有他的人,叫‘老周’,公鸭嗓,年纪不小,能管拍卖走账这一块。第三——”他顿了顿,“买卡特他爹,许又开亲口说‘让他跟他爹走一样的路’,语气是威胁。买卡特为什么对青霜门案这么上心?之前咱们猜是钱、是仇,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他爹死在这件事上。”

“而且许又开当年‘跟他爹谈过’。”谢依兰补了一句,“谈什

么?谈条件?谈崩了?”

“谈崩了的概率大。”楼明之靠在椅背上,“不然买卡特不会蛰伏二十年回来报仇。他这趟来镇江,明面上跟许又开客客气气,背地里递消息给咱们——就是想借咱们的手把许又开的底掀了。”

“那咱们算什么?枪?”

“互相利用吧。”楼明之揉着太阳穴,“他借咱们查许又开,咱们借他查青霜门。谁干净谁脏另说,先把许又开那层皮扒了。”

谢依兰把录音里提到的公司名和人名列了个单子:青霜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许又开侄子许小波、税务局“老周”、外资画廊通道、分批拍卖。她拿笔头点着“老周”两个字:“这人得查出来全名。税务系统里能管拍卖税这一块、年纪又不小的周姓男人,范围不会太大。”

“我明天找老郑。”楼明之说的老郑是他警校同学,现在在市局经侦支队,“让他帮忙从内部系统筛一下。走正常协查流程,不惊动人。”

“还有那个外资画廊。”谢依兰继续写,“拍卖走外资画廊通道,税点低——这是典型的跨境洗钱路子。许又开那批‘文物’要是真从这条渠道出去了,东西到了境外再转两手,想追就难了。咱们得赶在他出手之前把货扣住。”

“扣货得先有证据证明那是赃物。青霜门的文物清单你有吗?”

谢依兰从包里掏出个U盘插上:“我师叔失踪前寄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就是青霜门的旧档。里头有一份民国时期的文物登记册,列了青霜门历代收藏的四十七件东西,每一件都有描述和尺寸。许又开展览上那些东西我比对过几件,花纹和尺寸都对得上。”

“那还等什么?”楼明之把U盘拔下来揣好,“明天分头行动。我去找老郑筛‘老周’,你去找你那个江湖路子上的线人,打听买卡特他爹当年在青霜门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觉得他是什么身份?”

“许又开说他‘跟他爹谈过’——这个语气不像是对普通人说的。买卡特他爹当年在青霜门里地位不会低。”楼明之关了电脑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晚买卡特的人蹲在后巷,许又开知不知道?”

谢依兰想了想:“听那个打电话的人说的‘买卡特那边也来人了,在后巷车里坐着呢’——许又开是知道的。但他没让人去赶,说明他也想看看买卡特到底要干什么。”

“那买卡特的人看到咱们跳窗跑了吗?”

“……应该看到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拍。楼明之先开口:“所以买卡特现在知道咱们被许又开发现了。”

“嗯。他也该知道许又开在防他了。”

“那这局棋,”楼明之把破手机往兜里一揣,“越来越热闹了。”

出了网咖,雨已经停了。街面上湿漉漉地反着光,远处金山寺的轮廓隐在夜色里,寺檐角上挂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谢依兰忽然站住,从包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在路灯底下照了照。令牌背面刻着云纹,正面那个“青”字在她掌心里微微泛着铜光。

“楼明之。”

“嗯?”

“我师叔当年把令牌带出来,寄给我的时候裹了三层油纸。他在信里写了一句话——‘见令如见门主,青霜门的事,查到底。’”她把令牌收回包里,“我那时候以为他是让我查青霜剑谱的下落。现在想想,他要我查的可能是整个案子。”

“你师叔现在人在哪儿?”

“不知道。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从合肥发出来的,说他‘找到了一些老东西’,之后就没动静了。”谢依兰拉了拉背包带子,“我打算顺着青霜文化这条线往下摸。许又开那个侄子许小波,最近在合肥有个活动。我过去蹲两天。”

“我跟你一起去。”楼明之把手机摸出来给老郑发了条信息,抬头看她,“老郑那边筛人需要时间,我闲着也是闲着。”

“你不是说要查‘老周’?”

“老郑查。我信得过他。”楼明之把手机收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再说了,你一个人跑合肥我不放心。你那点穴功夫对付一两个人还行,万一许小波身边带的人多呢?”

“所以你是去当保镖的?”

“当饭票。”楼明之拍了拍裤兜,“上回在镇江吃饭都是我结的账,这回轮到你了——不过你先请我吃碗面。跑了一晚上饿得前胸贴后背。”

谢依兰拿伞尖戳了他后腰一下:“你刚才还坐了一屁股烂菜叶子,吃得下去面?”

“洗洗裤子照样吃。”

“那你先把裤子换了再进面馆。”

“我没带换的。”

谢依兰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摸出条运动短裤甩给他:“我备着锻炼穿的。你先凑合。”

楼明之看着手里那条带粉色花边的运动短裤,表情极其复杂:“我穿这个?”

“不穿拉倒。光着走。”

“……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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