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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黄河大堤

书名:北派散土往事 作者:老三番茄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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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黄河大堤

听着白露这番话,我心里头像是突然照进来了一束阳光,把一晚上的阴霾和寒气都驱散了不少。

这姑娘就是这样,平时嘴硬得跟刀子似的,动不动就本小姐长本小姐短,可真到了关键时候,她比谁都把你的事儿放在心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了谢谢。

白露似乎有些不习惯我这么一本正经地跟她道谢,耳根子稍微红了一下,赶紧别过头去,没好气地哼道:“少来这套,我那是为了报答你在隐谷里没把本小姐丢下去喂地龙的恩情,两清了啊!”

说完,她自己倒先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

过了黄河大桥没多久,早上七点半,绿皮火车并没有直接开往洛阳,而是在郑州火车站停靠了。

我们五个人背上帆布包,随着拥挤的人流下了车。

为什么要在郑州下车,而不是直接坐到洛阳或者三门峡?因为金秤砣商会的老秤子把大本营和接头点设在了郑州。

老猫昨晚在电话里头就已经跟郑州这边通好气了。

金秤砣商会的人虽然放出了三百万的“江湖救急令”,但这种掉脑袋的水下大活儿,他们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在三门峡火车站拉个横幅招人。

所有应召过来的团队,都必须先到郑州验明正身,由金秤砣的人统一安排车辆和家伙什儿,秘密送往黄河边的中转站。

刚走出郑州火车站的出站口,一股子北方大城市特有的煤烟味和胡辣汤的胡椒辛辣味就扑面而来。

两千年初那会儿的郑州火车站,绝对算得上是全中国最热闹,也最鱼龙混杂的交通枢纽之一。

广场上到处是拉客的摩的、举着小牌子喊“住宿十块”的旅馆大妈,还有夹着黑皮包行色匆匆的倒爷。

不远处的二七纪念塔高高耸立着,塔顶的大钟正发出报时声。

我们几个人刚在出站口东侧的一根水泥柱子底下站定,一个穿着黑色人造革皮夹克,剃着板寸头,嘴里嚼着槟榔的年轻男人就迎了上来。

那男人先是扫了一眼把头空荡荡的左袖管,又看了看我们

几个人的打扮,脸上立刻堆起了客气的笑容,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压低声音说道:“几位是北边邯郸过来的朋友吧?猫爷昨晚打过招呼了,秤爷让我在这儿接应郑把头。”

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有劳了,前头带路吧。”

“郑把头客气,车在后头停车场停着呢,几位跟我来。”

板寸头男人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和马二,张西武几乎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个人的手都不由自主地往家伙什儿上靠了靠,心里头全都绷紧了一根弦。

说实在的,这次来河南,哪怕明知道水底下是座商王武丁时期的大墓,我们心里头最防备的,其实还不是黄河底下的活流沙,而是这个“金秤砣商会”!

为什么?因为我们跟金秤砣商会之间,有一笔死人账!

大伙儿要是还记得我们之前去川西德格雀儿山找“鬼藏佛”那档子事,应该还有印象。

当时金秤砣商会派去的核心掌柜,外号叫“唐胖子”的狠角色,为了抢我们手里那座空壳子黑铁佛塔,在墓道里头拿着五连发霰弹枪跟同行老朱火并,最后追杀我们的时候,被我用计砸断了承重石,活生生封死在了雀儿山底下的暗道里头!

当时鬼藏谷里头死得只剩下我们几个,唐胖子封死在地下可以说是死无对证,道上都以为唐胖子是折在了夏日哇人的陷阱或者古墓塌方里。

可金秤砣商会之所以能在西北和中原的地下黑市上呼风唤雨,被称为“金秤砣过手,扒三层皮”,靠的可不光是钱多,更是因为他们眼线遍地疑心极重。

老秤子是唐胖子的顶头大老板,唐胖子死在川西,而我们郑家班却全须全尾地从川西退了出来,还在广州发了一笔大财。

老秤子心里头到底有没有怀疑过我们?

这次老猫通过专线接下这个三百万的救急令,老秤子这么痛快地答应让我们过来,到底是真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病急乱投医,还是想借着黄河底下的绝户坑,顺手把我们这群嫌疑人一块儿沉进黄河里喂王八?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里,要是真把东家当成发善财的菩萨,那离死也就差不多了。

我们跟着那个板寸头男人穿过乱哄哄的广场,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条偏僻的背街小巷。

巷子口停着一辆半旧的墨绿色桑塔纳轿车,还有一辆窗户上贴着深色太阳膜的金杯面包车。

张西武走在队伍最前头,在靠近那两辆车还有五步远的时候,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迅速扫过桑塔纳的底盘,轮胎吃重深度,以及金杯面包车的后视镜。

“车里就一个司机,没藏人,底盘正常。”张西武借着侧身系鞋带的工夫,用只有我和马二能听见的气音快速说道。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冲把头递了个眼色。

板寸头男人拉开金杯面包车的中门,笑着说道:“郑把头,城里头人多眼杂,秤爷和置办好的家伙什儿都在黄河大堤下头的村子里等着呢,咱们先上车,一个钟头就到。”

我们五个陆续钻进金杯面包车。

把头和白露坐在中间一排,我和马二,张西武坐在最后一排,正好把板寸头男人夹在副驾驶和我们中间。

只要这小子在路上敢有任何不对劲的举动,张西武在后头一伸手就能拧断他的脖子。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金杯面包车驶出郑州市区,顺着坑坑洼洼的砂石公路一路向东北方向开去。

越往北走,路两边的房子越矮,树上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哆嗦,空气里头也渐渐多了一股子黄河滩涂特有的泥腥味和碱土味。

大概开了四十多分钟,前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高大厚重的土墙,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一样横亘在平原尽头。

那就是黄河大堤。

马二扒着车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啧啧称奇道:“乖乖,这大堤修得比城墙还高!我听说开封和郑州这一段的黄河,河床比城里头的房顶还高出好几米,全靠这道土堤挡着,这叫地上悬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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