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通宵

方晴打的车，许星送她去刚租的房子。按照俩人之前的计划，其实是打算今天晚上庆祝租房，一起大吃一顿的，如果方便的话，也可以请和方晴一起合租的那个会计一起吃饭，让她以后多照顾照顾方晴。

但因为这一连串的事，吃饭是不太可能了，到方晴这时，都快半夜三点了，过俩小时都可以把人喊起来吃早饭了。

俩人却一点都不困，都有一种共同成功犯罪之后的兴奋感。

来到方晴新租的房子这里，许星第一时间记下地址，然后被邀请参观方晴自己也没细看过的新家。

很简单的两室一厅的房型，家里收拾的一般，厨房间里有点油污，也有做饭的痕迹。许星在卫生间里检查了半分钟，出来的时候神色终于释然了。其实方晴也是……

来到方晴房间，她一大堆行李还扔在那里没管。

“用我帮你收拾吗？”

“不用了，别吵到隔壁。”

方晴也能通过许星展开的电线，听见隔壁女会计睡觉的呼吸声。许星觉得这样不是很礼貌，主动把那根长天线收回来。

“没什么事我走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许星感觉有点尴尬。

方晴却用自己右手按住被链接的左手，想：“待会吗，你本来也不打算回家睡觉。”许星能感觉到方晴的情绪，她大概是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有点舍不得这种感觉。

“我还让你室友别带男朋友回来，结果我自己先违反了，别人知道不好。”

“没事的，我们互相不影响，我跟她说过你了。对了，你别乱想。”

许星当然知道自己别乱想，但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控制得住：“这是男人的本能，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就断开。”

“控制不住吗？”方晴有点不相信，“你都有女朋友了。”

“你们高中性教育怎么做的？”许星无语，“有念头和付诸行动是两码事……所以不要觉得链接这玩意都是好事。”

“但你还是在控制自己啊，是不是就没事。”

“没事不代表我就舒服，而且正常人也不喜欢这种念头被别人读取到……之前我提到卫生巾你也不好意思，这是一回事。人和人之间要懂得保持距离，别说我们这种陌生人了，就连你父母那种……他们不也分床睡吗。”

“我们现在还算陌生人吗？”

“有点交情的陌生人，”许星严肃的下判断，“我对朋友的要求很高。”

“你有几个朋友？”

“0。”

“程晓雨都不算吗？”

“女朋友……不算。”

“你交朋友这么苛刻吗？”

“你有几个朋友？”许星反问。

“我本来以为你是了。”

“我帮你只是因为怕你，”反正这是思维空间，许星想起来也不遮掩了，而且他也真的不知道在这里怎么遮掩，“我们最多算是互相有一点了解，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吧。”

在这个完全公开的思维世界里，谁能瞒的了谁呢。在许星看来，其实有过链接的两个人可能这辈子都没法交朋友了，估计也更不可能谈成什么恋爱，因为不可能对对方抱有太多幻想了。许星在程晓雨面前还可以尽量伪装成一个正人君子，但在方晴面前几乎不可能。同理，方晴在他面前也不可能再扮演清纯女生了，女人的小心思其实不比男人少。

人是一种经不起审视的动物，论心古今无完人。

“为什么男人总是在女人面前会故意严肃起来，”方晴自然感知到了许星的感慨，她想到了另一个说法，她在网上看到的段子，虽然只看过一次，却印象深刻，“那时候我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中国男人特有魅力……中国男人不一样，且给你说呢，且得谈，这恋爱过程真他妈长，先得说哲学，然后得说艺术，从东方到西方，给你的感觉是这男的特想了解你，他不想跟你上床，特别特别间接迂回。”

“哈哈。”许星被这个段子逗笑了，他也有印象，“但也很真实，男人总想下意识掩饰自己的动物性，这很虚伪，但也很真实。”

两个人就在思

维世界里聊起天来，和之前不同，如果说之前大部分俩人的链接只是为了交流，那现在俩人几乎是无目的性的。有点像许星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暑假在家里上网，和一个路人网友聊天，双方莫名其妙聊的很投机，于是就聊了一个通宵。

对于方晴来说，许星也许也就像第一次遇到的那个网友一样，只是他更多了一层光环。

方晴这个年纪的人特别喜欢聊人生和理想，但许星和方晴不同，许星在高中时代也一样，但到了大学他就开始自甘堕落了。他第一次拿起画笔的时候，以为那就是自己的理想，其实后来触摸到顶点后发现其实不是，理想这玩意只是整个社会创造的一个肥皂泡，看着又大又好看，飘在天上，但你真的用手去够它，原本漂亮的形状也消失了。

对许星来说，理想更接近吹肥皂泡这份工作，往水里加肥皂，找合适大小的圆圈……就像画画讲究构图，透视……就像许星给方晴画的画，有个漂亮的样子，看几眼就行了，但吹肥皂泡这件工作本身并不理想，更多时候其实就是技术活，而且在需要的时候还会变成流水线。

方晴现在还满脑子靠画画挣钱，但许星已经感觉到不太靠谱了。这不是有没有天赋，能不能赚钱的现实问题，哪怕方晴愿意做流水线工作，恐怕也持续不了多久了，就像他们公司的二张，以前二张那个水平还能在公司混混日子，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跳槽做个主笔，但现在几乎不可能，视频都开始AI量产了，更不用说画了。

方晴不这么想，她觉得画画是给自己画的，自己开心就好。这就纯属孩子气了，许星毫不客气的说这是自欺欺人。不过方晴也没生气，她知道许星是真实的。

两个人一直“聊”到天边出现鱼肚白，终于把兴奋的那股劲消耗过去了，许星也渐渐有了一点困意。

“这样还要去上班？”方晴还打算留宿许星的，她还不困，还可以画画玩，“我还可以请你吃早饭。”

“不只上班，还得画画干活呢，”许星挥挥右手，切断链接，开口说道，“早饭我公司包了，免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