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她怕给人添麻烦
书名: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作者:Joye喵
第290章 她怕给人添麻烦
礼拜五上午,老冯给护士长办了取保候审。决定书上加了一条,取保期间不得跟戚明哲、老板和他家里人、覃志鹏、小护士联系,托人带话也不行。
九点,老冯提了覃志鹏。
“头一回老板叫你去,你有没有证,他知道不知道?”
覃志鹏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是不是说他不知道?”
“我问的是你,你交代你的。”
“头一回打电话,他就问我有本没有。我说有本我还跑你这儿?他在人家店里看过我干活,那店里谁不知道我没本。我跟他说得明明白白,老家医院手术室打杂出身,一直没考过。”
“一台八千。有本的大夫,这个价他请得来?”
“请得来个屁。有本的过来走一台,没两万下不来。我八千,他图的就是这个。侧门是他叫走的,日子是他挑的,说那天主任不在。”
“人没了不跟我说,叫我接着出去干活。他坑我一回了,还坑。”
十点半,韩东升二次提讯老板。戚明哲那四页纸他带着,没往外拿。
“不认,就是非法行医,谁也跑不了。这句谁说的?”
老板坐着,眼底发青,没马上开口。
“……我说的。”
“昨天问你后头呢,你不是说就这些了?”
“这句说出来不好听。我那不是吓唬他,我是跟他谈生意。”
“礼拜一上午他打电话说扛不住了。你回他啥?原话。”
“台上那个你别提。”
“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你们没问到这儿。”
“五点半下台,赶六点多的车。谁的主意?”
“时间是我提的。主意……算我的。他点了头。”
韩东升又推过去一张截图,是李扬昨天夜里调的分局大门探头。礼拜六律师进来送病历那一趟,他那辆车停在院里,人一直坐在车上,没下来。
“那天你来送病历,盘在哪儿?”
老板用力闭了一下眼。
“在车上。律师不知道。”
韩东升抽出老冯上午那份笔录,翻到那一页。
“头一回打电话,他就问我有本没有。我说有本我还跑你这儿?”
“覃志鹏,今天早上说的。昨天你说,有没有证你没细问。”
老板眼睛落在那页纸上。
“那么久的事,他记得清?他胡乱扯的吧,我是真的记不清了。”
“后来是哪天?”
“……也记不清。”
“头一回那台,主刀就写的戚明哲。”
老板没吭声。
“你昨天还说,知道了以后,寻思他有本事。知道了以后,又叫过他几回?”
老板盯着挡板。
韩东升冲记录的民警说:“记上。记不清。”
“昨天上午十点四十二,你媳妇给戚明哲打电话。你叫的?”
“不是我。礼拜一以后我跟她一回都没通过话。”
他抬起头。
“韩警官,我媳妇现在咋样?”
下午一点半,电子物证室。小周把镜像接上,原盘重新封了。
“循环覆盖,能留四十来天。冬天那晚的早盖没了。八月二十三号这天是全的。”
八月二十三号那天,十二点五十,一个男的从楼梯上来,没戴口罩,脸看得清清楚楚。一点五十几换了衣裳进手术室。小葵进去过两回,护士长抱着个盒子走过去。五点多,覃志鹏出了手术室,进护士站换了衣裳,拖着箱子下楼了。
李扬往后拖,拖到六点二十几,停住了。
画面里一个穿蓝裙子的姑娘从手术室旁边那间屋出来,一只手扶着墙。小护士送到楼梯口,她自己扶着栏杆,慢慢下去了。
韩东升叫倒回去,又放了一遍。
八月二十四号,十点十四,护士长上楼,老板跟进去,把门关上了。十点四十四,全黑了。
郑海峰说:“十点四十四黑的屏,十点五十六出的侧门,跟截图对得上。”
卫生监督下午来了电话。覃志鹏来的那七天,利多卡因都是领完又补领,领用单上签字的是护士长,签批的是老板,病历上主刀写的都是戚明哲。
傍晚,李扬抱着手机往下划,截屏转给郑海峰。
“这一个钟头冒出来几十个号,替戚明哲说话,说他是替老板背锅,那天人在外地,病历是让人冒了名。都是这礼拜新注册的,话都差不多,IP在一个地方。”
郑海峰说:“他人在里头,这是谁在发?”
韩东升翻开本子,翻到昨天夜里那一页,拿笔点了点上头那一行。
那个号先替我管着。
十月十一号下午,苏晓棠开着车到了中心,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温则鸣桌上。
“温老师,另委托那家的,上午到的。七页。给您复印了一份。”
她又抽出一张复印件,压在信封上。
温则鸣抽出来往后翻,翻到第五页,停住了。
喻晓雯符合利多卡因急性中毒死亡。血中检出曲马多,浓度在治疗范围内,与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术中肿胀麻醉利多卡因用量严重超量,是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术后对患者报告的中毒先兆未予识别处置,延误救治,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
苏晓棠说:“律师申请里头,咨询师那句话误导人,她自己没打120,她还吃了曲马多。曲马多那条写得最长。”
温则鸣把第五页右上角折了个角,往后翻完剩下的,合上。
“戚明哲呢?”
“没批,取保了。覃志鹏跟老板上个月底批的捕。老板律师交了个意见,还是后来才知道那一套,检察院没采纳。门诊部那头,卫健的吊销决定下来了。尸体处理通知书也开了,鉴定意见通知书我下午给她送过去。中午打了电话,她问明天几点来合适,说九点半就到,在楼下等着,不耽误咱们的事。”
“让她直接上楼。”
第二天九点二十,殡仪馆的车已经停在侧门边上了。喻晓雯她妈站在楼门口的台阶底下,一个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夹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怀里抱着个布兜。
陆法医下了楼。
“大姐,上楼吧。外头凉。”
二楼办公室里,陆法医从饮水机里接了半杯温热水,端过来放在她手边。她坐下,先把布兜搁在脚边,又拿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温则鸣问:“大姐,今天家里没人跟着来?”
“外甥上班,今儿礼拜六也上班。他妈从老家来,晌午到殡仪馆。”
她从布兜里掏出昨
天苏晓棠送去的那张鉴定意见通知书,摊在桌上,看得很慢,嘴唇跟着动,看到一行停住了,后头的没再往下看。
“就是这儿,是吧。就是打多了。”
“是。”
她拿手指头按着那一行,按了好一阵,没再出声。
温则鸣把交接单摊在她跟前。她把袖子拽下来,在单子跟前那块桌面上擦了两下,才拿起笔。笔尖落下去,又抬起来,名字写得歪歪扭扭。
“今儿是十二号吧?我老记不住日子。”
签完交接单,她把笔帽盖上,横着放在单子边上,跟纸边对齐,这才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在杯里晃,洒了几滴在手背上,她没擦。
“苏警官跟我说了,她抄了个本子,最底下写着有事找小葵老师,还画了两道杠。上学那会儿就这样,老师说了啥,回家就抄本子上,抄完了还要画个杠。”
“她有事找人家小葵老师,没找她妈。她怕我说她。她怕给人添麻烦。打小就怕。”
“大夫,我问一句,您别嫌我啰嗦。她夜里要是打了120,还来得及吗?”
温则鸣说:“早一点,有救的机会。”
她点了点头,又点了一下,眼泪就下来了。她拿袖子去擦,擦了这边,那边又下来了。膝盖上那个布兜叫她按瘪了一块。
“我能看看她不?”
陆法医领她下了楼。存放室里,喻晓雯前两天就从冷冻挪到了冷藏,早上推出来,躺在推床上,盖着单子。陆法医把单子往下掀到下巴。
她妈站住了,没往前走。过了一会儿,才挪过去,弯下腰,脸凑到闺女脸跟前。
“晓雯。”
叫了一声,嗓子就劈了。她两只手捧着闺女的脸,凉的。她把手缩回来,往手心里哈了口气,又捧上去。陆法医在后头扶着她胳膊,她腿一软往下出溜,陆法医没架住,她跪在推床边上,脸埋在单子上,哭出了声。
哭了好一阵,她扶着推床站起来,把布兜打开,里头是那条连衣裙,叠得方方正正,裙子里夹着那张画。她把画抽出来,展开看了一会儿。画上那个扎马尾的圆脸,手里牵着两个小人,底下写着喻老师。她又叠好,压在裙子上头。
“到那边,给她换上这身。这张画,跟她一块儿。”
陆法医接过去,交给了殡仪馆的人。她伸手去理闺女额头上的头发,手抖,半天没理顺。
“头发给她扎上。她不爱散着。”
殡仪馆的人把推床推出侧门,她跟在边上,一只手搭着推床的边,一直没松。到了车跟前,她回过头。
“那个本子呢?”
“在分局收着。”
“不急。你们先用着。用完了,再给我。”
殡仪馆的人扶她坐上了前头。车门关上以前,她冲温则鸣点了点头。
“给你们添麻烦了。”
中午,温则鸣开车去分局送卷宗,开出去两个路口,林之遥的电话打了进来。温则鸣把车靠了边,熄了火。
“曹金河那个案子,复核的法官提讯完了,最高检那头转过来话,问融冰那十三个号,查到哪一步了。”
温则鸣看着副驾驶上那个卷宗夹。
“十三个号,还是只对上一个。”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复核那头,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