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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只停半天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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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只停半天

“他要是认出来了。”

谢小山声音很轻。

“刚才那一掌,为什么还往陈先生脖子上抓?”

罗天成攥在膝上的手,也迟迟没松开。

屋里静了一会儿。

忽然,有人在角落里低低说了一句:

“只停半天......”

三个人同时转头。

祝承岳缩在墙角。

头垂着,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正缓缓捋着袖口。

那里有一道被人抓出来的褶子。

他捋平。

松手。

再捋。

视线始终落在同一个地方。

“半天就行……”

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

乔小满盯着他。

“姓祝的?”

没反应。

她便加大了音量:“祝承岳!”

那只手没有停。

“你听得见吧?”

他仍低着头。

乔小满撑着座椅坐直,额角的伤被扯得发疼。

“你来庙里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

“你不是特别能叭叭吗?咋地了现在这是?”

祝承岳的嘴唇动了动。

乔小满等着。

等来的,却还是那一句。

“只停......半天。”

语气甚至很平。

像他仍站在石槽前,握着镇炉杖,正向陈不凡提出一个自己确信能够做到的安排。

乔小满的手慢慢攥紧。

“你的贺老活了。”

祝承岳捋袖口的手停住。

过了片刻,他点了一下头。

“活了……”

“但是刘慧死了!”

那一点头的动作,僵在半途。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死了。”

祝承岳望着自己的袖口。

好一会儿,又低声道:

“灯......还亮着。”

乔小满一怔。

“灯明明还亮着……”

他说着,抬起手,在身前比了一下。

五指虚握。

那个姿势,像仍握着镇炉杖。

“有灯。”

“我把外头封住,就……”

后半句没有了。

他盯着空空的手,眉头缓缓皱起,仿佛正在想一个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

乔小满看着他。

怒气已经到了喉咙口,却被他脸上那种茫然堵了一下。

“好汉做事好汉当,怎么滴,你现在想甩锅了?”

祝承岳眼睛动了动。

“我留了......”

“你没留住。”

“我给她留了……”

他的声音忽然急了一点。

手指在半空挪动,像要重新拨开什么。

往左。

又往右。

比了两次,他的手停住。

那缕光曾在杖前轻轻一颤。

他开口子,邪物便跟上来。

他合上,光便停住。

陈不凡让他收火。

罗天成让他看清。

老太太举着电话。

他全听见了。

可那根杖,一直没抬。

祝承岳的手突然缩了回去。

“我看见了。”

他喃喃道。

“我看得见……”

乔小满盯着他。

“看见了,为什么还拦?”

祝承岳张了张嘴。

“贺老……”

才说出两个字,他的脸便抽动了一下。

那句话,他太熟了。

贺家对我有恩。

嘴唇开合了几下,竟又低下头,去捋袖口那道褶子。

“她抓着我。”

声音轻得发飘。

乔小满没有接话。

“她一直抓着我……”

他的手停在那里,半晌,忽然往外让了一下。

像怕扯疼谁的手。

可袖口空空的。

他盯了很久,才慢慢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片皱布。

“她说什么来着……”

罗天成眉头一点点皱紧。

祝承岳努力想着。

他记得老太太的嘴在动。

记得她举着手机。

记得自己低头时,看见她花白的发根。

那么近。

她究竟说了什么?

下一刻,那道声音猛地回到了脑中。

能不能,也救救我女儿?

祝承岳整个人往后一缩。

后脑撞上墙。

咚。

乔小满站了一半,又被伤痛逼得撑住座椅。

“祝承岳!”

他仿佛没听见。

手掌按住膝头。

“我没接……”

“什么?”罗天成问。

“电话。”

祝承岳盯着地面。

“她让我接。”

“我没接。”

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声音越来越低。

那时候他不肯接。

知道自己只要听了她的声音,就更难把那句“只停半天”说出口。

他把电话挡在了自己身外。

却觉得自己已经看清了两边的性命。

祝承岳忽然抬手按住胸口。

呼吸急起来。

他闭上眼,试着默念镇心诀。

从小便会的。

心乱的时候,师长教他先稳住呼吸,再去握杖。

可刚念了几个字,耳边便响起一声喊。

医生!

祝承岳猛地睁眼。

那声音没有停。

医生,救命啊!

他抬起手,按住一边耳朵。

没用。

另一边也按住。

还是没用。

那声喊在他自己的脑子里。

紧接着,是康养机构的人,语气里压不住的庆幸。

托您的福。

祝承岳按着耳朵的手,慢慢松了。

他怔怔望着前方。

“……好。”

罗天成心头一沉。

“祝承岳,你看着我。”

“好。”

他又应了一声。

并没有看罗天成。

眼前没有看守所,没有铁门。

只有那部手机。

他接起来,听见贺老脱离危险。

他那时,竟然真的松了一口气。

“我说好……”

嘴唇动着,祝承岳缓缓低头。

“她妈就在旁边。”

“我还说了好。”

乔小满眼眶一下红了。

她原本还有许多话。

想问他三条命怎么算,想问他的个人因果准备怎么担,想把他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全砸回他脸上。

可祝承岳已经听不见了。

他正一遍遍回到那一刻。

电话响。

接起来。

贺老活了。

他说,好。

然后呢?

然后老太太倒下去。

血流到他鞋边。

他没扶。

连手都没伸。

祝承岳忽然往前探了半个身子,手掌朝下,悬在地面上。

“别倒……”

声音轻得几乎散了。

罗天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祝承岳停住。

他看了看罗天成的手,又望向地面。

干的。

没有血。

他怔了一会,忽然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摆、裤脚。

手指急急地摸过布料,摸到干硬的血迹,便停在那里。

“在这儿。”

他低声道。

“血在这儿……”

罗天成没有松开他的手。

乔小满转过脸,缓了口气,才重新看回来。

“你当时说,你认。”

祝承岳的眼睫一颤。

“我认……”

这两个字,他接得很快。

仿佛终于找回了一句自己知道该怎么说的话。

“我的因果。”

“我自己……”

他忽然卡住了。

罗天成能感觉到,掌下那条手臂正在发抖。

抖得越来越厉害。

祝承岳低着头,嘴唇不断开合。

那句曾经说得斩钉截铁的话,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接完。

最后,只剩下很轻的一声。

“然后呢?”

没人回答。

他望着自己的手,又问了一遍。

“我认了……”

“然后呢?”

那只握杖烧净水伥、敢在陈不凡面前横拦归路的手,正被罗天成握着。

五指僵硬。

掌心还在流血。

他看了许久,忽然一点点缩回墙角,将那只手藏进了怀里。

“她还在等。”

声音闷在胸前。

“她举着电话……”

“还在等我。”

祝承岳的嘴唇停了一瞬。

随即,又很轻地动起来。

“只停半天。”

“半天就……”

他说着说着,慢慢没了声音。

可嘴唇仍在动。

那半句话,怎么也走不过去了。

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止一个人。

鞋底踩过走廊,有人在门外低声核对姓名,纸张翻了两页。

罗天成抬起头。

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门外站着几名民警,其中一人拿着文件,朝屋里看了一眼。

“罗天成、乔小满、祝承岳、谢小山。”

他逐一念完名字。

“你们几个,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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