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你为什么会产生拯救苏联的想法？

陈洛笑着反问道：“那如果有人确实认为这些方案有问题，提出了合理的反对意见呢？

或者他并不反对改革，只是觉得其中某些措施还不够完善，需要修改以后才能实施。

这种人要是投了反对票，你准备怎么办？也把他的犯罪证据公布出去？”

沃罗宁淡淡地道：“是不是合理的意见，需不需要修改，我自然能够判断。”

陈洛闻言，便懒得再跟他争辩了。

沃罗宁这种人，已经有着近乎殉道者一般的信仰，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苏联。

既然如此，陈洛说得再多，也只是浪费口水。

不过，他倒是忽然对另一件事情产生了兴趣。

“沃罗宁，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产生拯救苏联的想法？”

沃罗宁微微一怔。

陈洛笑呵呵地继续说道：“你可是克格勃主席，整个苏联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

到了你这个地位，金钱、美女、豪宅，应该都唾手可得。

而且，你自己就是苏联最大的利益集团之一的首脑。

按理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希望维持现状才对。

你放着好日子不过，花七年时间策划政变，最后还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陈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总不会是因为你从小就立志拯救苏联吧？”

沃罗宁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零先生，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吗？”

“58。”

“没错。”

沃罗宁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出生于1952年，那时候，伟大的卫国战争结束还不到十年。

我的父亲参加过那场战争，他身上有两处枪伤，每到冬天都会疼得睡不着觉。

可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

因为他觉得，自己亲手参与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国家。”

沃罗宁说到这里，目光中渐渐多了一丝怀念。

“1961年，加加林进入太空的时候，我才九岁。

那天，我父亲提前结束了工作，带着我站在街上，听广播里反复播放这个消息。

周围到处都是欢呼的人，有人唱歌，有人拥抱，还有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我

父亲把我抱起来，指着天空告诉我，沃罗宁，你看，我们苏联人已经飞到天上去了！

那时候，我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人飞上天空，能让这么多人高兴。

但我永远记得父亲当时的表情。”

沃罗宁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后来我渐渐长大，才开始明白那个年代的苏联意味着什么。

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工业体系之一，有强大的军队，有能够把人送进太空的火箭，还有全世界都不敢轻视的科学家。

我们击败过纳粹德国，改变过世界的历史，连美国人都不得不认真对待我们说的每一句话。

那时候，我们的生活并不富裕，很多商品还需要排队购买。

可没有多少人觉得，这个国家有一天会走向毁灭。

因为我们都相信，明天会比今天更好。”

说到这里，沃罗宁忽然笑了笑。

“零先生，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认为苏联会永远存在下去。”

“因为在我看来，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怎么可能会消失呢？”

陈洛没有接话。

沃罗宁继续说道：“可是后来，一切都慢慢变了。

经济开始停滞，商品越来越匮乏，工厂的设备逐渐老化，年轻人不再相信报纸上的宣传。

我们仍然拥有能够毁灭世界的核武器，却连让商店里摆满商品都变得越来越困难。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经让我们引以为傲的东西，一点点失去了光彩。

而且，最让我无法接受的，还不是这些。”

沃罗宁看向陈洛，“是那些掌握权力的人。

我进入克格勃以后，才知道苏联内部究竟存在多少问题。

那些嘴上高喊着为国家奉献的人，私底下却忙着给自己的家人安排职位，利用权力获取特权。

普通人为了买一台电视机，可能需要攒上几个月的工资，而有些官员的家里，摆满了从国外运来的昂贵商品。

他们的孩子可以轻易进入最好的学校，获得最好的工作，还能出国生活。

而那些真正相信苏联、为这个国家辛苦工作了一辈子的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活越来越艰难。”

沃罗宁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说道：“到了1992年，苏联终于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这辈子经历过很多危险，但只有那一年，我真正感到过恐惧。”

陈洛听懂了，“你怕你曾经引以为傲的国家，会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

沃罗宁点了点头，“是的，我当满脑子想得都是，我的父亲为之战斗过的国家，真的就要这样消失了吗？”

沃罗宁说到这里，沉默了许久。

“所以，当维克托站出来，试图阻止苏联解体的时候，我选择了支持他。

那时候的维克托，还没有今天这样的权力和地位。

支持他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一旦失败，我不仅会失去自己的前途，很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可我还是决定赌一次。”

陈洛看了他一眼，“因为你相信维克托能够拯救苏联？”

“是的。”

沃罗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维克托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而且比那些只顾着争权夺利的官员更有政治远见。

我相信只要他掌握最高权力，就能结束当时的混乱，让苏联重新走上正轨。

所以，我不惜冒着全家都可能被杀的风险来帮助他，清除那些试图阻止他的人。

幸运的是，我们最后成功了。”

沃罗宁说到这里，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零先生，你知道1992年那场危机结束以后，我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陈洛摇了摇头。

“不是维克托答应提拔我，也不是我在克格勃内部获得了更大的权力。”

“而是第二天早上，我走出家门，看到克里姆林宫上空，依旧飘扬着苏联的国旗。”

“我当时在路边站了很久。”

“因为我知道，这个国家终于保住了。”

沃罗宁说到这里，忽然叹了一口气。

“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事情并没有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维克托确实有能力。”

“在他的治理下，苏联保住了统一，恢复了部分经济秩序，也重新稳定了国际地位。”

“可是，他终究没能完成我们当初期望的改革。”